李维点了一下头。
“行。法律上的事我来帮你准备。但有一件事你自己要做。”
“什么？”
“年终宴之前，他不能察觉到任何异常。一点都不行。”
“放心。”
我回到公司。
路过方志诚的办公室，门半开着。
他在打电话。
“嗯……好，那个方案你改一下第三页的数据……对，把去年四季度的加上……”
正常的工作电话。
我路过的时候，他抬头看了我一眼，对我笑了一下。
举起手机，做了个“在忙”的口型。
我也笑了一下。
点了下头。
走了。
笑得和过去三年一模一样。
接下来的子，我什么都没变。
早饭照做。碗照洗。门店照跑。方志诚说加班我说好的。他说出差我说注意安全。
但我做了几件小事。
第一件：年终宴的节目单是我负责统筹的。我在“领导致辞”和“优秀员工颁奖”之间，加了一个环节——“年度最佳搭档评选”。规则是现场投票，大屏幕实时显示，被选中的搭档上台说一段感言。
方志诚看了节目单，没在意。
“挺有意思的，你策划的？”
“对，今年想搞点新花样。”
“行。”
他不知道这个环节是为他准备的。
第二件：我私下找了贺甜甜部门的三个同事，以“年终宴暖场”的名义请他们帮忙提名——“你们觉得部门里谁和谁搭档最默契？”
三个人里，有两个笑着说了同一个答案。
“方总和甜甜啊，那还用说吗？方总对甜甜可好了，有什么事都带着她。”
第三件：我找到刘姐。
“刘姐，年终宴那天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如果‘最佳搭档’环节方志诚和贺甜甜被选上了——他们一定会被选上——他们上台之后，我会放一段视频。”
“什么视频？”
“公司内部的协作剪辑。素材来自常监控和工作照。”
刘姐看着我。
她什么都明白了。
“你要用这段视频让他当众——”
“不，视频里不会有任何出格的画面。全部是工作场景。但剪辑顺序会让所有人都看出来，他和贺甜甜的关系不只是上下级。”
“然后呢？”
“然后他会解释。他一解释，就会露馅。他越描越黑。”
“你确定他会解释？”
“他一定会。方志诚最在意的就是体面。当着全公司的面被暗示和下属有暧昧关系——他忍不了。他会站出来澄清。越澄清越紧张。越紧张越容易说错话。”
“万一他不上钩呢？”
“那就更好。他不解释，所有人看了视频心里都有数。散会之后比他解释传得更远。”
“那你自己呢？”
我看着她。
“我在台下坐着。一句话不说。”
刘姐沉默了很久。
最后说了一句。
“你需要什么，我配合。”
7.
一月十八号。
公司年终表彰宴。
全市十二家门店的管理层、总部全员。加上供应商代表和几个客户。一百四十多人。酒店宴会厅，十四桌。
方志诚穿了新西装。深蓝色，衬衫白的。
他一进场就被好几个人围住了。敬酒的、寒暄的、合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