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李哥在那头重重地叹了口气，语气也软了下来，“算了……你一个女人家，也怪不容易的。我们……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
挂了电话，我看着天花板，眼泪真的流下来了。不是装的。是气的，也是怕的。我恨高远把我到这个地步，也怕他真的出事。
我还是给林珊发了条短信：“坐标发你。我们见面谈。”
我约她在一家咖啡馆见面。我特意选了一个靠窗的角落，光线很暗。
我到的时候，她已经在了。她穿着一身黑色的运动装，脸上没化妆，看起来很憔悴。这和我印象里那个总是打扮得精致亮丽的登山女神，判若两人。
她看到我，没什么表情。我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你来了。”她说。
“嗯。”
服务员过来，我们各点了一杯黑咖啡。
“你给的假坐标，我已经删除了。”她搅动着杯子里的咖啡，勺子和杯子壁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我没告诉任何人。”
“谢谢。”我说。
“不用谢。我不想让他死。”她抬起头，直视着我，“至少，不能死得这么不明不白。”
我没说话。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巧的平板电脑，推到我面前。“这是他备用GPS最后的轨迹。你看一下。”
屏幕上，一条红色的线，从山脚开始，蜿蜒向上。大部分路段，都和官方标注的主登山路线重合。但是，在海拔四千米左右的一个位置，红线突然偏离了主路，拐进了一片没有任何标记的区域。然后，在“黑风口”附近，那条红线，就彻底消失了。
“他是什么时候偏离主路的？”我问。
“前天，下午三点左右。”林珊说，“他最后一次给我发消息，就是说他要抄个近路，给我一个惊喜。”
“近路？”我冷笑一声，“去那种地方的近路？他是想死吗？”
“我不知道！”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他那个人，你最清楚，最爱面子，最爱冒险，总觉得别人都是傻子！他肯定是想搞出点花样来！”
我看着屏幕上那条戛然而止的红线，心里一阵发毛。那里，现在正下着大雪，天寒地冻。
“救援队那边，怎么说？”我问。
“我把真实的坐标和情况，匿名提供给他们了。”林珊说，“我说我是在附近徒步，无意中发现了异常的足迹。我不能暴露我的身份，也不能暴露你的。”
“为什么？”
“因为我们都动过手脚！”她看着我，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你换了主GPS，我隐瞒了备用GPS的存在。一旦说出去，我们谁都脱不了系！到时候，我们就是嫌疑人！你明白吗？”
我当然明白。潜逃，蓄意谋，这些词可不是闹着玩的。
“那现在，我们只能等？”我问。
“等。”她端起咖啡，一饮而尽，苦得她皱起了眉头。“等奇迹，或者等死讯。”
我们两个人，沉默地坐在那里。咖啡馆里放着舒缓的音乐，可我却觉得那音乐格外刺耳。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路灯一盏盏亮起。
我看着林珊那张和我一样写满绝望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荒谬的同病相怜。
我们爱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