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悦脚步顿了一下。
就一下。
然后继续走。
没回头。
没推门。
没看一眼。
张俊走到门口，忽然回过头。
看着我。
嘴唇动了动。
比了个口型。
废物。
门砰地关上了。
屋里安静了。
特别安静。
窗外有汽车经过的声音，很远。
冰箱嗡嗡响。
桌上那两盘菜，红烧肉已经凉了，油凝成一层白膜。
我坐在那里。
很久没动。
然后低头看那两张银行卡。
又抬头看那张彩票。
红的，刺眼的红。
女儿生那串数字，安安静静躺在上面。
我拿起彩票。
翻过来。
背面什么也没写。
但我记得。
七天前，楼下彩票店，我用手机扫码支付。
手机绑定的是我的银行卡。
那张卡，是用我身份证办的。
实名的。
我掏出手机。
打开支付记录。
往下翻。
七天前，下午六点二十三分。
彩票店消费：2元
支付方式：尾号3827储蓄卡
持卡人：陈默
我盯着那行字。
看了很久。
久到手机屏幕自动锁上。
映出我的脸。
那个被叫“废物”的脸。
那个被甩了二十万的脸。
那个老婆跟人跑了的脸。
那张脸上，慢慢浮起一个笑。
不是苦笑。
是真的笑。
我把彩票小心折好。
放进钱包最里层。
然后站起来。
把那两张银行卡收进抽屉。
二十万，先放着。
以后有用。
然后走到女儿房间门口。
轻轻推开门。
五岁的陈小念抱着布娃娃，睡得正香。
被子蹬到一边，露出小脚丫。
我走过去，把被子掖好。
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她皱了皱小鼻子，嘟囔了一句什么。
没醒。
窗外忽然响起烟花声。
砰。
砰。
砰。
不知道谁家在放。
我站在窗前，看着夜空中炸开的彩色光点。
红的，绿的，金的。
像那张彩票。
又不像。
彩票是冷的。
烟花是热的。
手机震了一下。
孙悦的朋友圈。
九宫格。
第一张，她和张俊的自拍，背景是某家高档餐厅。
第二张，烛光晚餐，牛排红酒。
第三张，钻戒，很大一颗。
第四张，她举着红酒杯，笑得很开心。
配文：
告别错的，才能和对的相逢。
我点开评论。
已经有人留言了。
“菲菲，恭喜啊！”
“太幸福了吧！”
“这钻戒多少克拉？”
孙悦回复了几个笑脸。
我往下翻。
翻到一条。
一个共同朋友问：“菲菲，陈默呢？”
孙悦回复：
过去了，不提也罢。有些人，注定只能陪你走一程。
我把手机放回口袋。
又看了一眼窗外。
烟花已经放完了。
只剩一团团烟雾，慢慢散开。
我关掉手机。
睡觉。
明天还要送女儿上学。
第二章 离婚协议
第二天早上。
民政局门口。
孙悦戴着墨镜，站在台阶上等我。
她今天打扮得很精心。
新做的头发，卷成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