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这三年来，我确实做过很多这样的事。
在她开会的时候，假装胃疼，让她回来陪我。
在她出差的时候，谎称家里停电，让她早点回家。
在她和别的男人谈笑风生时，故意打翻酒杯，宣示主权。
在沈清禾和她所有朋友的眼里，我，顾屿，就是个离了她活不了的、没断的、可笑的巨婴。
入赘沈家，吃穿用度全靠她，像一只被圈养的金丝雀。
所以，当我真的求救时，她习惯性地，把我归为了“无理取闹”。
【多可笑啊。】
【我用三年的卑微，三年的讨好，亲手给自己挖了一个坟墓。】
“沈清禾。”我叫了她的全名，“我们离婚吧。”
这是我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她。
她像是被蝎子蛰了一下，猛地后退一步，撞在了门框上。
“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离婚。”我平静地重复，“离婚协议书，我会让律师准备好。你公司的股份，你给我的房子，车子，所有东西，我一样都不要。我净身出户。”
“我不准！”她尖叫起来，情绪彻底崩溃，“顾屿，你休想！你这辈子都别想离开我！”
【以前，我听到这句话，会觉得是爱。】
【现在，我只觉得是诅咒。】
我没有再理她，只是闭上了眼睛。
“我要睡了。麻烦你，把门带上。”
外面传来她压抑的哭声，和手机摔在地上的碎裂声。
但我没有睁眼。
一滴眼泪，从我的眼角滑落，渗入枕头，了无痕迹。
沈清禾，不是我不爱你。
是我不敢再爱了。
【第三章】
我在医院住了半个月。
这半个月，沈清禾每天都来。
她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沈总，她脱下了高跟鞋和职业套装，换上了平底鞋和素色的长裙。
她学着煲汤，虽然每一次都因为火候不对而弄得一塌糊涂。
她试着给我削苹果，却好几次都把自己的手划破。
她坐在我的床边，一坐就是一天，不说话，只是红着眼睛看我。
换做以前，我或许会心疼，会感动，会上前去抱着她，告诉她没关系。
但是现在，我只会觉得吵。
“沈总。”我看着她手指上新添的创可贴，淡淡地说，“医院有食堂，也有护工。这些事，你不用做。”
她的身体僵住了，手里削了一半的苹果滚落在地。
“顾屿……”她哽咽着，“你别这样对我，我害怕。”
【你害怕？】
【我在那个不见天的地下室，听着老鼠啃咬木头的声音，想着下一秒就会被撕票的时候，我他妈也害怕！】
【我害怕的时候，你在哪里？】
【哦，对，你在和你的陆先生，谈着上亿的。】
我掀开被子，准备下床去卫生间。
她立刻过来扶我。
我下意识地躲开了。
她的手，僵在半空中。
那双曾经无数次牵着我，抚摸我的手，此刻却让我觉得像烙铁一样滚烫。
“我自己可以。”
我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走得很慢，也很稳。
身后，是她压抑不住的抽泣声。
我没有回头。
出院那天，天气很好。
我办好了所有手续，换上了自己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