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我妈手里，对付我爸的一颗棋子。
如今棋局结束。
她这颗废棋，自然也就没有了存在的价值。
“滚吧。”我妈淡淡地说。
“在我改变主意之前。”
周琳连滚带爬地收拾好东西，仓皇逃离了这个让她梦碎的地方。
客厅里，又恢复了寂静。
我妈看都没看我爸一眼。
她拿起桌上的录音笔，对我爸说。
“顾正阳，给你两个选择。”
“一，主动辞去董事长职务，签下离婚协议，净身出户。”
“二，我把这些东西，交给警察和纪委。”
“你自己选。”
05
我爸抬起头。
那双曾经意气风发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死寂。
他看着我妈。
这个他同床共枕了二十一年的女人。
第一次发现，自己从未认识过她。
“为什么？”
他又问了一遍。
和刚才的崩溃失控不同。
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真切的困惑。
和绝望。
我妈拉开一张椅子，坐了下来。
和我爸面对面。
“二十一年前，你拿着我爸给你的五十万。”
“你说，要创办一家属于我们自己的公司。”
“公司名字，叫‘正阳’。”
“你说，你是太阳，我是你的阳光。”
我爸的身体，微微抖了一下。
这些陈年旧事，这些海誓山盟。
他自己都快忘了。
我妈却记得清清楚楚。
“公司开起来的第二年，你就认识了周琳。”
“那时候，她还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
“清纯，热情，对你一脸崇拜。”
“你跟她说，你和我之间没有爱情，只有责任。”
“你跟她说，等公司稳定了，就跟我离婚，娶她。”
我妈的语气很平静。
像是在复述一个和自己无关的故事。
可我能感觉到。
那平静的表面下，是早已涸的，血淋淋的伤口。
“第三年，我怀孕了。”
“就是晓晓。”
“你很高兴，你说顾家有后了。”
“你暂时打消了离婚的念头。”
“你把周琳安排进公司，做了你的秘书。”
“你跟她说，再等等。”
“这一等，就是十八年。”
我爸的头，垂得更低了。
这些话，像是一面镜子。
照出了他这些年所有的不堪，自私，和虚伪。
“你一边享受着我无微不至的照顾。”
“享受着家庭和睦带来的社会声誉。”
“一边，又心安理得地和别的女人卿卿我我。”
“你给了她车，给了她房，给了她名分之外的一切。”
“而我呢？”
我妈看着他，扯出一抹嘲讽的笑。
“我得到了什么？”
“一个‘好拿捏’的傻瓜老婆的称号？”
“还是你那些生意伙伴，看我时同情又鄙夷的眼神？”
“顾正阳，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一个免费的保姆？一个为你生儿育女的工具？”
“一个可以让你在外面彩旗飘飘，家里红旗不倒的背景板？”
我爸的喉结滚动着。
他想辩解，却发现无话可说。
因为，我妈说的，全都是事实。
他就是这么想的。
也是这么做的。
“我给过你机会。”我妈的声音，冷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