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竟敢死她!裴清辞,我一定要你付出代价!”
撂下这句话,他转身,往内室方向疾步而去。
裴清辞双膝一软,跌坐在地,木然地盯着沾满血发颤的手。
怎么会……怎么会出这么多血……
薇儿,你不是最怕疼么?
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
他眼底水光涌现,低低沉沉的声音从喉间逸出:“薇儿……”
半个时辰后,太医掀帘而出,面色沉重。
裴清辞猛然起身,垂在身侧的手颤了颤,却不敢开口问,生怕听到那不敢听的答案。
裴清珣挤开他,冲上前,声音沙哑:“如何?”
太医长叹一声,摇了摇头:“夫人本就体弱,失血过多,又……又无求生之志。老朽……尽力了。”
裴清辞如遭雷击,面上霎时失了血色,身形晃了晃,一口血猛地涌上喉头,径直栽倒在地。
随后赶来的苏雨晴面色骤变,忙唤大夫查看。
裴清珣抬步上前,身上意凛然。
苏雨晴瑟缩着往后退,却仍挡在裴清辞身前,颤声开口。
“大哥,阿辞可是侯爷啊,你别……”
“滚!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唤我一声大哥?”
裴清珣怒斥一声,正要继续往前。
“裴清珣!你敢动手试试!”老侯爷携裴母匆匆赶到。
裴清珣攥紧拳头,狠狠砸向身旁的朱漆立柱。
“砰”的一声闷响,震得众人心头一颤。
这位执掌北境军的侯府嫡长子,此刻眼中大颗的泪落下来,哪还有半分沙场伐的气势?
他收回拳,浑然不在意拳心血肉翻涌,血迹顺着指缝蜿蜒滴落。
静谧的内室里,血珠落地的声响,格外分明。
裴清珣回身望向老侯爷,开口时声音尽是喑哑:“谢采薇的尸身,我要带走。”
老侯爷对上他猩红的双眸,心中一颤,却还是端起父亲的架势。
“胡闹!她是裴清辞的妻……你将她带走,成何体统!”
裴清珣呵笑一声,继而哈哈大笑,脸上满是癫狂神色。
“裴清辞也配唤她妻?与二嫂不伦,害谢家家破人亡,死谢采薇……他连畜生都不如!”
裴母听不得自己亲儿被这般折辱,气急咒骂。
“你这疯子!他是你弟弟,你怎能说出这等话来!”
裴清珣厌恶地睨向她,字字如刀。
“弟弟?在我眼里,他永远是外室的私生子,永远是见不得光的孽种!”
裴母面色瞬间涨红,被人当面点破最不堪的身份,气得身形一晃,颤声向老侯爷告状。
“老爷……您看他……”
老侯爷当年宠外室灭妻,害原配裴清珣的生母郁郁而终,此事一直是他心头的疽疮。
嫡长子心慕谢采薇,他早有所觉,只是他心里到底是偏爱心的孩子。
本以为裴清辞能与谢采薇和和美美过下去,没想到终究还是走上了自己的老路。
老侯爷望了眼倒在地上的裴清辞,再将视线挪至眼前比自己高出半头、气势凌厉的裴清珣,终是叹了口气。
“你带走吧。”
“老爷……”裴母刚开口,便被老侯爷阴鸷的眼神慑住,未说完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裴清辞醒来时,天已微明。
想到谢采薇,心口一阵绞痛,他猛然翻身下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