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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年起早贪黑学习的努力瞬间化成泡沫，我气到眼眶绯红，发疯似地吼道：“妈，这有什么好砍价的？”
“你知不知道，最近一次模拟测验我是市里第一，老师们都说我上清北没问题。”
跟上辈子一样，她就为几百块钱，愿意断送我的将来。
我死死掐着拳头，强忍着眼泪。
我弟磕着瓜子，一副厂主做派：“你不考也没事，来我厂里当小工，一样饿不死。”
“早缺个会计，你本来就是自家人，吃住都在家里，工资给你一个月50块，可别乱花。”
我也顾不得天晚，赶紧跑出家门跟班主任打电话。
她很无奈：“我跟其他老师是劝了又劝，就300来块钱的事，可你妈还是嫌贵，铁了心只给10块钱，多了就不让你考试。”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你这样的好苗子，我们也不可能不帮忙，考试费我已经帮你给了，只是没来得及跟你说。”
听到这话，我才眼泪汪汪松了一口气。
还好，没走上辈子的老路，我依旧可以翻盘。
只是这次，我一定要让我妈也尝尝砍价砍到自己身上的滋味。
一个月后，运载着爸妈和弟弟期盼的二手设备的半挂货车驶进厂内。
我妈高兴得眼睛都笑没了，最近她跟我爸和弟弟说话都仰着头。
“还是得靠我，要是没了我，你这老张家怎么兴旺得起来。”
我爸也受了感染，似乎本来半死不活的厂房很快就能靠着这些设备做大做强。
“厂房更新后，要是新订单源源不断，你就是咱家的大功臣。”
见我面无表情没接话，弟弟龇着牙找茬：“姐，你啥意思，难道是看不惯家里好起来？还是说记恨妈没给你缴报名费？”
“妈也是为你好，你看外面的大学生，毕了业也找不到什么工作，还不是得靠家里。让你回家给家里打工，还委屈你了？”
爸妈也收起笑，转脸看我的反应。
可这时，卸货的师傅们已经搬了设备下来，看到实物的他们立马变了脸色。
“老板，你这些设备不能用啊！”
“你们是不是被骗了？都是到了寿命的破烂货，就算要修，修的价值也不大，反而花更多钱。”
我妈也慌了，顾不得责备我：“不，不可能…”
“人家给我看的样品可好了，是不是装错货了？”
我爸赶紧打对方的手机，可那人早就跑路，本联系不上。
他急得推了我妈一把：“都怪你！非要去砍价，人家要是货好，成本在那里，怎么会同意你给的价？”
我妈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挂起被冤枉的委屈，声音也拔高了几个度：“老张你个没良心的，我精打细算想为家里省点钱，倒省出罪过来了？”
“我知道，我是人老珠黄，做什么都是错的…明明是别人骗我，怎么把罪都安我头上了？”
爸爸也在气头上，反复质问她谈判的细节。
可我妈用那双无辜又带点茫然的眼睛看着他，仿佛本听不懂他在讲什么。
两人狗咬狗一阵后，我妈突然捂着心口跌到了地上。
医院动作很快，她很快进了ICU。
“你这是心脏受损，各项指标也不正常，随时有发展成急性心梗的危险，再不治疗，可就危险了。”
我妈脸色惨白，心脏的钝痛让她失去了往常的自以为是，颤声道：“那治疗得多钱啊？”
医生报了个数。
妈妈倒吸一口气凉气，那句习惯性的“能不能便宜点”本没说出口，就催着我去缴费。
事关自己的命，就突然大方起来了？
脑海中浮现起她跟殡仪馆讨价还价，为砍价说烧我遗体的时候，少烧10分钟的样子。
我冷笑一声，平静地夺走她递过的存折，大声嚷嚷起来：“你们这医院又不是镶金的，收费这么贵跟抢钱有什么区别！”
“我也不跟你们兜圈子了，打个3折，我妈还愿意多住几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