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不能现在告诉她真相。
还不到时候。
她从卧室柜子里拿出房产证。
我翻开。
产权人：苏建国、赵美兰。
共同共有。
“妈，这个房子的贷款一直是你在还吧？”
“是啊，你爸的钱不固定嘛。”
她说得很平淡。
好像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我拍了一张照片，把房产证还给她。
“谢了妈。”
“你在外面好好吃饭，别老吃外卖。”
“知道了。”
我抱了抱她。
她的肩膀很瘦。
化疗后遗症，她的身体一直没有完全恢复。
但她从不抱怨。
走出家门的时候，我在楼道里站了一会儿。
深呼吸。
不是为了冷静。
是为了记住。
记住这间旧房子。
记住我妈的旧沙发。
记住她给我爸洗了三十年的衣服。
记住她一个人坐公交从医院回来。
记住128万。
这些，我一个都不会忘。
那天下午，周然给我回了消息。
“查到了。”
“什么情况？”
“你爸上周去过不动产登记中心。”
我的心沉了一下。
“做什么？”
“咨询房产加名和过户流程。”
“加谁的名？”
“不知道。但他问了两种情况：一种是婚内加名，一种是——”
她停了一下。
“一种是把房产过户给未成年子女。”
未成年子女。
苏小宇。
他要把这套房子过户给那个孩子。
这套房子。
我姥爷出的首付。
我妈还了二十年的贷。
他要过户给他的私生子。
“周然。”
“在。”
“过户手续，最快多久能办？”
“如果是赠与，双方到场签字，一周内。”
“我妈赠与给我，需要我爸同意吗？”
“共同共有的房产，处分需要全部共有人同意。但——”
“但？”
“如果你妈能证明贷款全部由她偿还，且你爸存在婚内转移财产的行为，可以走法院确权。先确权为你妈个人财产，再赠与给你。”
“需要多长时间？”
“正常程序要几个月。但如果你爸确实在转移财产，可以申请财产保全。法院会冻结房产，他动不了。”
“先保全，再确权。”
“对。但你需要证据。”
“银行流水够吗？”
“够。婚内大额资金转移给第三者，属于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
“什么时候开始？”
“证据齐了就能递交。”
“明天我把所有材料给你。”
“好。还有一件事。”
“说。”
“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你妈？”
我沉默了很久。
“等房子的事办好了再说。”
“晓晓，法院确权需要你妈本人签字。”
“我知道。”
“那你——”
“我会想办法。”
我挂了电话。
坐在车里发了一会儿呆。
这就像下棋。
我爸已经走了第一步——去不动产中心咨询。
我必须在他走第二步之前，把路堵死。
他要给私生子过户？
好。
那我就先把房子拿到手。
你在那边有个“家”。
那这边这个家，你就别想了。
5.
告诉我妈真相，比我想象的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