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却突然松开了手。
新鲜的空气涌入肺里，我剧烈地咳嗽起来。
眼泪和口水糊了一脸，狼狈不堪。
我看到他站在床边，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的眼睛是红的。
里面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情绪。
有愤怒，有意，还有……痛苦？
不。
我一定是看错了。
他这样冷血的人，怎么会痛苦？
他背过身去，似乎是在平复自己的情绪。
良久。
他再次转过来时，脸上又恢复了那副冰冷的面具。
“你想死？”
他语气冰冷地问。
“我偏不让你如愿。”
他拍了拍手。
门外，立刻有侍卫押着两个人进来。
一个是张嬷嬷，我的娘。
另一个是小桃，从小跟在我身边伺候的丫鬟。
她们是沈家仅剩的两位老人了。
之前我一直以为，她们也死在了那场大火里。
“小姐！”
“小姐！”
两人看到我，哭着就要扑过来，却被侍卫死死按住。
我愣住了。
“顾言昭，你什么意思？”
我的声音在发抖。
他走到我面前，用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刚才掐过我脖子的手。
“很简单。”
“从今天起，你吃一碗饭，她们就能活一天。”
“你若是不吃……”
他顿了顿，眼神像刀子一样落在我身上。
“我就把她们一刀一刀地剐了，做成肉糜，喂宫里的野狗。”
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你……！”
我气得浑身发抖。
他竟然用我最在乎的人，来威胁我！
他笑了。
“比起你父亲做过的事，我这点手段，算得了什么。”
又是父亲。
又是这句含糊不清的指责。
他到底想说什么？
“把饭菜端上来。”
他吩咐道。
侍女们战战兢兢地将新的饭菜摆上桌。
顾言昭亲自盛了一碗粥，端到我面前。
“吃。”
他命令道。
我看着他，又看了看跪在地上，哭得泣不成声的张嬷嬷和小桃。
我知道，我没得选。
我拿起勺子，一口一口地，将那碗粥咽了下去。
每一口，都像在吞咽烧红的炭火。
他很满意。
“很好。”
他看着我，像是看着一只被驯服的宠物。
“沈月浅，记住你的身份。”
“你现在，只是我的阶下囚。”
他挥了挥手，侍卫将张嬷嬷和小桃带了下去。
我看着她们被拖走，心如刀割。
我以为，这就是结束。
可顾言昭接下来的话，却让我如坠冰窟。
他看着我，缓缓开口。
“从明天起，搬到紫宸殿偏殿。”
紫宸殿。
那是他的寝宫。
“每三餐，与我同食。”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我脑中炸开。
他……他这是什么意思？
是嫌折磨我还不够吗？
04
我被抬进了紫宸殿。
用的是妃嫔入宫的软轿。
极尽荣宠。
也极尽羞辱。
紫宸殿偏殿，布置得比我从前的闺房还要奢华。
每一件器物，都价值连城。
可我知道，这里不过是另一座更华丽的囚笼。
张嬷嬷和小桃跟在我身边，眼圈都是红的。
她们不敢哭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