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氏,你在做什么?”
高贵妃看到御辇,表情僵住,手里还攥着鞭子。
“陛陛下……臣妾教训不懂规矩的宫女……”
“不懂规矩?”皇帝弯腰扶起姜婉,“朕看姜答应很懂规矩。
倒是你,身为贵妃,喊打喊,成何体统!”
姜婉软在皇帝怀里抽噎:“陛下,嫔妾真的好怕,若非为了护着孩子,嫔妾断不敢冲撞圣驾……”
皇帝视线扫过她惨白的脸和隆起的腹部。
“传朕口谕,高贵妃御前失仪,罚俸一年,禁足半月。
姜答应受惊,护驾有功,赏南海珍珠一箱,送回宫歇息。”
高贵妃咬牙跪下谢恩。
姜婉听到“珍珠”,眼泪还没,脸就要笑烂了。
我翻了个身,在她脑海里提醒:
【把嘴闭上!财不外露!那是买命钱!】
姜婉捂住嘴,眼珠子乱转。
高贵妃离去时回头看了一眼。
这事还没完。
姜婉记吃不记打。
前几刚在御花园捡回一条命,捧着那箱南海珍珠数了三夜,这会儿得了恩宠,尾巴又翘了起来。
她觉得既然皇帝肯护着她,必然是对她动了真情。
再加上我这个“神童”在肚子里坐镇,她摸着那支新得的金钗,对着镜子照了又照。
“儿啊,掉皇后,娘是不是就能当太后?”
我在羊水里翻身,不想理她。
午膳刚过,她端来一碗黑汤药,嘴角咧到耳。
“娘花了五十两银子从御膳房买的秘方。”
她凑近肚子,压着嗓子:“那小太监说了,加了足量巴豆粉,喝下去只会拉肚子。
一会儿我去给皇后请安,当面喝下,就说是她宫里的茶点不净!”
我听得直冒冷汗。
这手段烂得没眼看。
先不说那小太监靠不靠谱,拿自己身体陷害皇后,纯属找死。
她端起碗要尝。
苦杏仁味钻进鼻子。
不对!
这不是巴豆!
这是鹤顶红!
有人把她的巴豆换了。
高贵妃,或者皇后,想借姜婉的手,让我们母子死在坤宁宫!
到时候一尸两命,还能反咬一口说是姜婉自。
【蠢货!住手!】
我在她脑子里尖叫。
【那是鹤顶红!喝了咱俩都得死!】
姜婉手抖,几滴药汁洒在裙摆上,布料冒起白烟,烧出几个黑洞。
她盯着裙摆,牙齿打颤。
“这……这是……”
【有人要害你!端去坤宁宫,别喝!】
我飞快指挥。
【进门装脚软,把药泼在那盆最大的树上!】
姜婉贪财且蠢,但惜命。
一听是鹤顶红,她腿肚子转筋,还是硬着头皮端起碗往外挪。
坤宁宫里檀香气重。
皇后转着佛珠,眼皮都没抬。
“姜答应不在宫里养胎,跑本宫这里做什么?”
姜婉低着头挪步,满脑子都是那碗毒药。
路过那盆万寿松时,她脚下一绊。
“哎呀!”
手腕翻转,黑药汁一滴不剩全泼进花盆。
“放肆!”
嬷嬷刚张嘴。
“滋啦。”
万寿松冒起白烟,针叶发黑卷曲,扑簌簌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