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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舒然在尖锐的疼痛中睁开眼,视线模糊了好一会儿,才聚焦在斑驳的天花板上。
空气里弥漫着劣质消毒水的气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霉味。
她在一间狭小的房间里,身下是硬邦邦的床板,身上盖着一床洗得发白的薄被。
“舒然,你醒了?”
熟悉的声音从床边传来,带着恰到好处的焦急。
乔舒然缓慢地转过头,看见宋泊简坐在一张简陋的木头凳子上。
他眼眶泛红,胡子拉碴,衬衫领口皱巴巴的,整个人显得憔悴不堪。
“我……”乔舒然开口,却发现喉咙哑,难以发出声音。
宋泊简立刻端起旁边的水杯,小心翼翼地将她扶起来,喂她喝水。
他的动作温柔依旧,就像过去无数个早晨,他扶她起床,为她准备好温水和早餐。
水的滋润让她稍稍好受了些,但小腹深处隐隐的钝痛却让她瞬间清醒。
孩子,已经没有了。
“对不起,舒然,都是我的错。”
宋泊简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他握住她的手。
“是我没用,竟然让人在家门口把你绑走了,我找到你的时候,已经……”
他说不下去,痛苦地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他是真的后怕。
当时他及时制止了友人的刨问底,抓紧刚和南美那边的联系人敲定最后细节。
海岛、庄园、全新的身份文件……
他想带乔舒然走,就他们两个人,去一个没有仇恨的地方。
从绑匪手里救下乔舒然时,她还在昏迷。
“孩子还在,”医生低声说,“但乔小姐受了惊吓,有先兆流产迹象,需要立刻静养保胎。”
宋泊简有一瞬间的欣喜。
可他欠安锦初一条命。
而乔舒然,是掉安锦初父母凶手唯一的女儿。
这些债没还清之前,他们不配有孩子,不配有未来。
走出门的瞬间,他扶住墙壁,胃里一阵剧烈的翻涌。
他刚刚亲口下令,了自己的孩子。
乔舒然看着他低头痛苦的模样,冷笑了一声。
多么完美的一场戏啊。
她没说话,只是静静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这个动作让宋泊简愣了一下,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异样,但很快又被担忧掩盖。
“你还在怪我,对不对?你该怪我,医生说,孩子没了,你失血过多,身体很虚弱。”
他说这话时,眼中竟然真的浮起了泪光。
乔舒然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恶心得想吐。
接下来的五天,宋泊简直的把她照顾得无微不至。
他每天早出晚归,回来时总会带些吃的,有时候是一小袋米,有时候是几个鸡蛋,偶尔还有一点肉。
他会变着花样给她煮粥、炖汤,自己却吃得很少,总是说在外面已经吃过了。
但乔舒然注意到,他身上的衬衫越来越宽松,下巴也越发尖削。
有一次,她半夜醒来,看见宋泊简坐在外间昏黄的灯光下,就着白开水啃一个硬的馒头。
那一刻,他脸上的疲惫和憔悴真实得让她心悸。
但他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转头看向里间时,脸上立刻又挂上了带着愧疚和心疼的表情。
“吵醒你了?”他放下馒头走进来,为她掖了掖被角,“快睡吧,明天我去码头看看有没有零工可以做。”
乔舒然闭上眼,心里却一片冰冷。
为什么?
为什么不演一辈子呢?
如果他一直演下去,她也许真的会一辈子活在这个美好的谎言里,直到死都不会知道真相。
第五天下午,宋泊简接了个电话,脸色突然变得凝重。
挂了电话后,他对乔舒然说:
“我有点急事要出去一趟,很快回来,你好好休息,别乱动。”
乔舒然没有回应,在他走后慢慢坐起来,掀开被子下床。
身体还很虚弱,双脚落地时一阵晕眩,她扶住墙壁,缓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看见了宋泊简落在床头柜上的手机。
手机没有密码。
她轻轻一点,屏幕停在聊天界面。
最上面一条宋泊简发出的一张照片。
照片里,她躺在床上熟睡,被子滑到肩下,露出暧昧的痕迹。
而宋泊简靠在床头,着上半身,对着镜头比了个嘲讽的手势。
下面立刻有人接话,语气下流:
【等什么时候简哥腻了,给兄弟几个玩玩。】
宋泊简回了句:【你们想怎么玩就怎么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