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班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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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郭大富和他的一众手下都看傻了。

真的。

真的看傻了。

没想到那小姑娘宁愿跳河,也不肯被他们抓住。

特别是郭大富,整个人气的快要原地爆炸。

这算什么。

这特么到底算什么?

他花了一千块钱买来的人,啥事都没成。

不但没给儿子完美配阴婚,还差点让儿子烧成了骨灰。

最后……

就听见了一声水花响。

接着人就没了。

没了。

“老大!我们要不要跳下去看看?”

“你疯了!这个季节的河水很冰,下去能不能上得来不好说。”

“对对对,我可不敢下去,要去你去,我不去。”

“那个小姑娘怕是凶多吉少了,还下去做啥?我看我们不如回去吧!”

郭大富站在柳树前,瞧着底下的河流,双腿直打颤。

气的。

一个五岁的小姑娘。

宁愿跳河去死,也不愿跟他儿子配冥婚。

也好。

去死吧!

死了也就啥都没了。

元元跳进河里的那一刻,感觉身体在急速下坠。

脑海里立即浮现出自救的画面。

她依着画面去做,身体慢慢往上浮,逐渐浮出水面。

脑袋露出来的那一刻,她用力呼吸。

口被水憋闷的很疼,像是有火在炙烤。

看了看河面,没有人追来,狠狠的松了口气。

沿河两岸都是村庄。

她不能在水里多待,得找个地方上岸。

河水太冰了,她怕自己生病。

要是病了,发烧,会跟妈妈一样被烧死的。

她不能死。

还没找到爸爸。

顺着河水漂了一段,元元费力向岸边划去。

她其实不会划水。

张家村不靠河,就一个池塘,妈妈从不让她下水去玩。

可身体不知道咋回事,自然而然就会了。

像是刻在了骨子里的记忆。

脑子一转就能很好地掌控划水的力度。

她瞪着双腿,双手不停地划。

经过努力,到了岸边。

上岸后,被风一吹,不由自主打了个寒噤。

真冷啊!

好在是深秋,要是在寒冬,说不定会被冻死在河里。

身上的衣服是湿的,不能一直穿着。

脚上的鞋子早就不知道去哪儿了。

光着小脚丫,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岸边走。

脚底板破了好几个口子,也不知道是啥时候留下的。

也许是在树上,也许是在河里。

已经不重要了。

只要能活着离开就行。

从河边一路走来,留下了一个个小小的带血的脚印。

走到一户人家门前,院子里的竹竿上晾晒着衣服,有大人的,也有小孩的。

元元轻手轻脚过去,挑了件她能穿的衣服,踮起脚尖扯下来。

对着屋里弯腰鞠躬。

嘴里小声念了几句。

“好心人!元元会记住你的,等找到爸爸,就让他带着我来感谢你。我记得你的家,你家门口有棵柚子树。

我身上的湿衣服留给你们,要是我死了,没回来,就当是赔偿你的损失。”

念完,她脱下身上的湿衣服,换上的。

大晚上的,周围连个鬼都找不到。

她也不觉得有啥羞耻,换上衣服,觉得身上暖和了不少。

瞧见屋檐下有双她能穿的布鞋,立即走过去,用小手拍了拍脚底板的沙子,穿上布鞋。

这样走路脚就不疼了。

之后深深看了眼这户人家房屋的样子,记在脑海里,快步离开。

再不走,万一郭大富寻过来就麻烦了。

她不知道火车站在哪里,但妈妈生前跟她说过,火车站在市里。

从镇上去市里,要走二十里路。

大晚上的,她也没个方向,只能沿着河边走。

跟着这条河,是不是就能到市里了。

月色朦胧的夜晚,一个披头散发的小女孩,独自一个人走在河边。

她不敢睡,一直不停地朝前走。

从黑夜走到天明。

逐渐的,她看到了许多高高的建筑。

这里应该就是市里。

妈妈说过,市里有高高的房子。

走了一个晚上,双腿跟灌了铅一样沉重。

她不敢耽误,害怕被郭大富抓住。

昨天晚上她烧了郭大富的家,他一定气急败坏,恨不得抓住她,弄死她。

咬着牙一步一步往前走着,突然闻到一股炸油条的香味。

肚子“咕噜噜”地响起来。

她抬手摸了摸瘪瘪的肚子,小声安慰。

“别叫了,我去给你找东西吃。咱们打个商量,你安静一点可以不?实在找不到东西,我就去河里喝水,一定把你灌饱。”

肚子像是听懂了她的话,不再叫唤。

元元开心一笑,露出一排雪白的糯米牙。

她长得一点不像妈妈。

妈妈说她长得像爸爸。

乌溜溜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小巧的鼻头非常圆润,透着一股子可爱。

她没见过爸爸。

妈妈说爸爸很帅。

她长得像他,很漂亮,很美。

她不知道什么是美。

就知道妈妈说她美,那她一定是美的。

可惜美不能当饭吃,她肚子饿了,不想要美,就想吃饭。

寻着炸油条的香味走过去,原来是一处桥头,摆着几个早餐摊位。

有人卖稀饭,有人卖煎饼,有人卖米粉,有人炸油条。

油条她吃过一次,妈妈偷摸买的,藏在屋里,等晚上大家都睡下了才拿出来给她吃。

那时,她觉得这是山珍海味。

从生下来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来桥头这里吃早餐的人不少,基本上都是学生和工人。

元元手里没钱,买不起早饭,蹲在炸油条的摊位后边,使劲吸空气里的香味。

吸一吸,肚子就不那么饿了。

炸油条的是位老大爷,微微驼背,瞧见个蓬头垢面的小姑娘蹲在他摊位边上,知道她想吃油条。

于心不忍。

把板车底下一炸废了的拿出来,递给她。

“娃娃!爷爷这炸坏了,送给你吃吧!”

元元看了看,并没有伸手去接。

妈妈说了,不能随便吃人家的东西。

油条多金贵,吃了她付不起钱。

“爷爷!我不吃,你自己留着吃吧!我就闻闻。”

大爷将油条硬塞在她手里。

“拿着吃,不用跟爷爷客气。”

瞧见她手上的伤口,吃惊不小。

“娃娃!你这手上的伤是谁弄的?谁这么狠心?”

元元摇摇头,不想说。

不远处走来一位妇女,指着她破口大骂。

“小贱蹄子!让你带弟弟,跑这儿来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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