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包厢门。陈凛已到。他比照片上更年轻，眼神锐利。
看到我，他起身，绅士地拉开椅子：“苏小姐，百闻不如一见。”
“陈总客气。”我坐下，“先不急着谈合同。”
陈凛指了指墙壁。单向透视玻璃，也是特制传音墙。
“隔壁好像挺热闹。”他递我一副耳机。
我戴上。耳机里传来顾淮熟悉的声音。
“李总，您尝尝这个，刚空运来的蓝鳍金枪鱼。”
声音谄媚，透着卑微。
“顾总，菜就不吃了。”李总声音冷冷，“我就想问问，上季度ROI分析报告，数据为什么对不上？”
顾淮支吾着：“这……这块业务是我们新上任经理负责。楚楚，快给李总解释一下。”
接着是林楚楚娇滴滴声音：“李伯伯，数据嘛……其实有弹性……”
“弹性？”李总冷笑，“我做三十年生意，第一次听说财务数据有弹性。苏珊呢？以前都是她给我讲。”
“哦，她啊。”顾淮声音变得轻蔑，“她就是做执行的，没什么大局观。年纪大了，思维跟不上，我把她开了。”
开了。年纪大了，思维跟不上。我握着红酒杯手指收紧，指节泛白。
“开了？”李总声音带着惊讶：“顾淮，你脑子进水了？你公司一大半架构她搭起来的。没了她，你拿什么跟我谈？”
“李总，您别这么说。”林楚楚嘴，“我现在做得也不差呀。而且……而且我是林教授的女儿……”
搬出她学术泰斗的爹。
“哼。”李总重重放杯，“小姑娘，生意场上不认爹。我要的是利润，是效率。你连基本报表都看不懂，还跟我谈？”
一阵沉默。接着是椅子挪动声音。
“这顿饭我不吃了。顾总，回去好好想想吧。没有专业团队，我们合同，也没必要续了。”
门被摔上，脚步声远去。
耳机里传来顾淮气急败坏的声音：“哭什么哭！还不是你蠢！刚才让你背的数据都忘了？”
“呜呜……你凶我……你说过就算没有那个老女人，你也一样能搞定的……”
“闭嘴！”
刺耳争吵声。我摘下耳机放在桌上。
陈凛看着我，摇晃着红酒杯：“精彩。这就是你的见面礼？”
“这只是前菜。”我从包里拿U盘推到他面前，“这是顾淮公司所有技术漏洞，以及最近三个月财务违规证据。”
我看着陈凛眼睛：“如果我是你，会选择这个时候，做空他股价，低价收购他核心资产。”
陈凛拿起U盘把玩，眼神玩味：“苏小姐，你对他，够狠。”
“是他先违约。”我淡淡说，“商业社会，契约精神最重要。他毁约，就要承担违约责任。”
“包括让他身败名裂？”
“包括让他一无所有。”
陈凛笑了，伸出手：“愉快，苏副总。”
我握住他手，掌心燥有力：“愉快。”
隔壁包厢还能听到林楚楚哭声和顾淮摔打声。那是他们破灭前奏，我新生活才刚刚开始。
4.
大年三十，整座城市空荡荡。
顾淮发了一条微信：【念念，总部会议延期，回不去了。新年快乐，回来给你补大红包。】
【转账：888.00元】
三个8，打发叫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