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起头，直视着婆婆震惊又愤怒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重复了一遍。
“我说，这把锅铲，我不能要。您家的厨房，我也伺候不起。”
“这锅铲太重了，我怕我接不住，摔坏了您家的传承。”
我的话像一颗炸弹，在人群中轰然炸开。
亲戚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这林晚怎么回事？当众顶撞婆婆？”
“就是啊，太不懂事了，给她脸了。”
小姑子顾玥第一个跳了出来，指着我的鼻子骂道。
“林晚你什么意思？我妈好心把当家的权力交给你，你别给脸不要脸！”
“我妈用这把锅铲伺候了我们一家三十年，让你接过来是看得起你！”
我冷笑一声。
“看得起我？是看得起我当牛做马，还是看得起我免费劳力？”
“顾玥，你也是女人，你愿意一辈子被困在厨房里，围着老公孩子转，最后只得到一把油腻的锅铲吗？”
顾玥被我问得一噎，脸色涨得通红。
“你……你强词夺理！我跟我嫂子能一样吗？”
“哦？有什么不一样？难道你更高贵？”
婆婆张兰气得浑身发抖，她指着我，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她那双精明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她没想到，这个一向温顺听话的儿媳妇，居然敢当众反抗她。
她最引以为傲的，就是对这个家的绝对掌控，尤其是对我这个儿媳的拿捏。
今天，她的权威被我狠狠地踩在了脚下。
顾伟见状，急得满头大汗，他一边去扶他妈，一边冲我吼。
“林晚！你到底想什么！赶紧给我妈道歉！”
我看着他，心一寸寸地冷了下去。
这就是我的丈夫。
永远分不清是非黑白，永远只会让我退让。
“道歉？我没错，为什么要道歉？”
“顾伟，你问我想什么。我现在就告诉你，这年夜饭，我不吃了。这个家，我也不待了。”
说完，我转身就往外走。
“你敢！”
婆婆尖利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林晚，你今天要是敢踏出这个门，以后就别想再回来！”
我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放心，我没想过再回来。”
我拉开大门，门外是漫天飞舞的雪花和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热闹是他们的，我什么都没有。
不，我还有我自己。
我迎着风雪，毫不犹豫地踏了出去。
身后的门被重重地关上，隔绝了里面的一切。
我站在冰天雪地里，却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第二章
寒风裹挟着雪花，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我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城市的霓虹在雪夜里显得有些模糊。
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不用看也知道是顾伟打来的。
我直接关了机。
现在，我不想听到任何关于顾家的声音。
找了个还在营业的酒店住下，洗了个热水澡，我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