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他骤然苍白的脸，却依旧自顾自开口道，“可我依然救你，因为你是我的夫君，是我的选择。”
“如今你要选她，可以。”
我从怀中取出早已备好的和离书。
“签了它，我们两清。”
谢无咎盯着那纸和离书，眼中情绪翻涌，最终闭上了眼睛。
像是痛苦到无法再面对我。
“我……我不是要选她。”他声音涩，“我只是……”
“只是放不下？”
我轻笑。
“谢无咎，这世上的好事，不能都让你占全了。你想要忠贞不渝的妻子，又想要刻骨铭心的旧爱。”
“可是，谢无咎，人心就那么大，装不下两个人的。”
我将和离书推到他面前。
“签吧。芙蓉城的雪快停了，开春后，我会离开。”
说罢，我状似风轻云淡地转身回了屋，只是左手指尖早就冰凉的不成样子了。
4.
谢无咎没有签和离书。
他将苏挽晴安置在西厢，派了丫鬟婆子伺候，却不再去见她。
每下朝，他准时回主院，陪我吃饭、下棋、读书，仿佛一切如常。
只是他时常走神，望着窗外的梅树出神。
只是他夜里辗转反侧，呼吸间带着压抑的叹息。
只是他再不曾碰过我。
与此同时，我也定了心。
我坐在灯下，给远在江南的姨母写了封信。
五年前，她曾劝我勿嫁沈砚，说此人心性不定，易被旧情所困。
我不听，如今想来，姜还是老的辣。
我苦笑。
信写到最后，我添上一句。
“不出几，等谢无咎签了和离书，我便南下。”
我也已经不想再继续伪装这场貌似神离的婚姻了。
又一次，在谢无咎想出门的时候，我叫住他。
我知道，出门议事是假，私会是真。
或许，还应该感谢谢无咎愿意在府里给我留些脸面，没有让我彻底脸面尽失。
可如今的我，就是要把一切戳破。
“夫君。”
谢无咎身形一顿。
“五年前你从火场被救出时，曾诅咒负心之人不得好死。如今看来，诅咒应验了，你倒心疼了？”
五年前那场大火，正是侯府最落魄的时候。
圣上厌弃之际，那次火，烧毁了沈家老宅，也烧毁了他与苏挽晴的婚约。
不久，苏挽晴听闻沈家失火，只派人送来十两银子，连面都没露。
是我冲进火场，在房梁坍塌前将他拖出。
而三年前，我以死相护，挡了刺客带毒的刀刃，左手留下了深以见骨的伤痕。
那时，谢无咎醒来后捧着我包扎的手，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苏挽晴……她竟如此绝情！我诅咒她，诅咒她此生凄苦，无人怜爱！”
更是我，以死相，求家人帮侯府一把，如今，谢无咎才成了这样风光无限的侯爷。
可如今，苏挽晴真的过得凄苦，他却又舍不得了。
“不是这样的！”
苏挽晴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突然尖叫，“谢无咎！当年我离开你是有苦衷的！”
她从怀中掏出一张泛黄的纸张，颤抖着递给谢无咎。
那是一张药方，期是五年前春。
下方有一行小字。
肺痨重症，恐难熬过今冬。
“当年大夫说我活不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