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怕的不是我,而是失去周屿深这个靠山。
我忽然觉得,这样还不够。
只是让他们走,太便宜他们了。
我停住动作,转过身,看着他们。
“哦,对了。”
“医药费这些,我不跟你们计较,就当我这三十年的养育之恩,两清了。”
“不过……”
我顿了顿,看着他们重新燃起希望的眼神,然后缓缓地、一字一句地说道。
“还有一笔账,我们得好好算算。”
我转身从客厅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个厚厚的笔记本。
然后,当着他们惊愕的目光,翻开了第一页。
“这是我结婚后,你们从我这里拿走的每一笔钱。”
03
那个笔记本,是我从结婚第二天就开始记的。
棕色的牛皮封面,已经有些磨损了。
我把它拿在手里,像拿着一本审判书。
许振国、王亚琴、许浩,三个人都死死地盯着那个本子,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不敢置信。
“你……你记这个什么?”
王亚琴的声音都在发抖。
我没有回答她,只是平静地翻开本子。
“二零一五年六月,许浩买房,首付差十万,我给了。”
“二零一六年三月,爸,你说你做生意周转不开,从我这里拿了五万,没还。”
“二零一七年,许浩结婚,彩礼、酒席、婚车,花了十五万,我出的。”
“二零一八年……”
我每念一条,他们的脸色就白一分。
那些被他们当作理所当然、甚至早已遗忘的过往,被我清清楚楚地记录了下来。
时间,金额,事由,一笔不落。
许浩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
“姐!你什么意思!一家人,你算这么清楚什么!”
“你这是要跟我们算总账吗?”
我抬起眼,冷冷地看着他。
“是。”
“我就是要跟你们算总账。”
“以前,我觉得我们是一家人,我的就是你的,你的还是你的。”
“我以为我倾尽所有,能换来一点亲情。”
“可我在手术室门口等家属签字的时候,才明白,是我错了。”
“你们没把我当家人,我何必再自作多情。”
我的声音很平静,却让客厅的空气都凝固了。
王亚琴终于反应了过来,扑上来想抢我手里的账本。
“你疯了!许静你是不是疯了!”
“你把这个烧了!快烧了!”
我轻轻一侧身,就躲开了她。
她扑了个空,差点摔倒,被许浩扶住。
我看着她气急败坏的样子,继续念。
“二零一九年,你们说老家房子要翻新,拿了八万。”
“二零二零年,许浩的儿子上幼儿园,赞助费三万。”
“二零二一年,妈,你说你亏了,我帮你填了六万的窟窿。”
……
一条又一条。
像一记又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他们三个人的脸上。
他们从一开始的震惊,到愤怒,再到现在的恐慌和心虚。
许振国靠在门框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
他大概从没想过,他那个一向温顺听话的女儿,心里竟然藏着这么一本清清楚楚的账。
我翻到最后一页,抬起头。
“这些年,零零总总,有名有姓的,一共是七十八万四千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