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回来，他带回一张纸条。是周师爷亲笔写的收货单，盖着柳家私印。
好啊，明面免税，暗地压价。
想让我们亏死。
第二天，我去了柳家书房。
柳福贵正喝茶，见我进来，冷笑：“怎么？来求我收盐？”
我没说话，把那张收货单放在桌上。
他扫了一眼，脸色骤变：“哪来的？”
“你说呢？”我盯着他，“周师爷答应你，压垮我，盐田归你，利润三七分？”
他猛地站起：“胡说”
“那你敢不敢把这张单子，拿给你爹看？”我声音很轻，“还是说你更怕周师爷把你俩通匪的事抖出来？”
“通匪？”他声音发抖。
“黑蛟帮上周在东湾抢船，用的火油，是你家仓库买的吧？”我往前一步，“周师爷收了你五百两，替你瞒着。可要是这张单子落到巡检司手里你说，你爹保得住你吗？”
他瘫坐在椅子上，冷汗直流。
我没再多说，转身就走。
出门时，我把一张纸“不小心”掉在地上。
纸上写着：“周师爷与黑蛟帮交易记录，藏于书房暗格。”
其实那是我伪造的。
但足够让他疑神疑鬼。
回到盐坊，李伯问：“成了？”
“暂时。”我说，“但真正的仗，还没打完。”
晚上，我写了封信，托人送给吴夫人。
信里只有一句话：“霜雪盐可入军营，治士卒湿疹冻疮。”
边军缺药，若能搭上线，柳家和周师爷，就动不了我了。
风从海上来，带着咸味。
我知道，下一场雨，快来了。
4
柳福贵没再露面。
但第三天夜里，我家盐池被人泼了粪水。
不是赵金莲的。太蠢。
是周师爷指使的混混，想我主动放弃盐田。
我没声张，连夜清池，重新引卤。
同时让阿土盯住柳家老账房。陈伯。
陈伯六十多了，在柳家管账三十年。
他孙子上月掉海里，救上来就高烧不退，大夫说要人参吊命。
柳家不肯出钱。
我知道机会来了。
第二天，我提着一包霜雪盐和半斤老参去了陈家。
“陈伯，这参能救命。”我把东西放下，“我不白给。您帮我查三件事：柳福贵三年内卖盐的去向、祭田收入、还有赵金莲从公中支的钱。”
他手抖得厉害：“你你不怕我告发？”
“您孙子今晚若断药，明天就没了。”我盯着他，“而柳家，连一副棺材都不肯给。”
他沉默良久，最后点头。
三天后，他塞给我一本小册子。
里面记着：
柳福贵私下把官盐卖给私贩，三年赚了八百两；
祭田年收二百石米，只报八十；
赵金莲以“修祠堂”名义，从宫中挪走一百二十两，实际只花了三十。
够了。
我直接去了祠堂。
那天是初一，族老都在。
“三爷爷。”我跪下，“我要告柳福贵和赵金莲，贪墨公产，私卖官盐。”
满堂哗然。
赵金莲尖叫：“你血口喷人”
柳福贵脸色铁青：“拿证据来”
我把小册子递给三爷爷。
他翻了几页，手开始抖。
“这这是真的？”二爷爷凑过去看，声音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