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句话，彻底击碎了我最后伪装的坚强。
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我站起身，将哭泣的女儿紧紧抱在怀里。
我没有再看那一家人一眼，转身就走。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身后传来张翠兰气急败坏的咆哮。
“没家教的东西！我们周家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娶了你这种丧门星！”
污言秽语，像垃圾一样朝我丢来。
我关上房门，将那些肮脏的声音隔绝在外。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零星的烟火，一闪一闪地映在墙上。
念念在我怀里小声地抽泣着。
我一遍又一遍地亲吻她的额头，告诉她：“不是念念的错，是妈妈的错。”
是我太软弱，才让她陪着我一起承受这份屈辱。
房门被推开，周明走了进来。
他身上还带着客厅饭菜的味道，那味道让我感到一阵恶心。
“你闹够了没有？”
他一开口，就是指责。
“妈年纪大了，你让着她点不行吗？她就那样，刀子嘴豆腐心。”
我抱着女儿，背对着他，声音冷得没有任何温度。
“周明，你眼瞎了吗？”
“你没看到你妈是怎么羞辱你女儿的吗？”
“你没听到你侄子是怎么嘲笑她的吗？”
“她才五岁！”
“什么刀子嘴豆腐心？那是刀子嘴刀子心！”
“那是恶魔！”
他被我的话噎住了，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不就是一百块钱吗？小孩子懂什么？”
“你非要因为这点小事，把家搞得鸡犬不宁？”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我转过身，在昏暗的光线里看着他。
“周明，你还记得吗？”
“去年，念念拿着那张代金券，想去超市给她最喜欢的娃娃买一条小裙子。”
“收银员告诉她，这个券不能买玩具。”
“她旁边的小同学，指着她哈哈大笑，说‘你妈妈好穷啊，压岁钱都给不起’。”
“从那天起，念念再也没有碰过那个娃娃。”
周明沉默了。
或许他想起了这件事，或许他本就没放在心上。
但我记得。
我记得女儿回来时那通红的眼眶，记得她整晚不睡，把那个娃娃藏在床底。
那些画面，像针一样，一一，扎在我的心上。
“周明，我不是在计较那一百块钱。”
“我是在计较，你的家人，从来没有尊重过我和我的女儿。”
“她们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我们，我们在这个家里，就是下等人。”
我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彻骨的寒意。
这一次，我不想再忍了。
一分一秒，都不想。
2
大年初一的早晨，天阴沉沉的，像是憋了一场永远下不来的雪。
家里陆陆续续来了拜年的亲戚。
客厅里人声鼎沸，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标准化的新年笑容。
我抱着念念坐在角落的沙发上，像两个被遗忘的孤岛。
张翠兰穿着一身簇新的暗红色唐装，坐在人群中央，正接受着众人的吹捧。
她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我，然后，她叹了一口气。
这一声叹息，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哎，家门不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