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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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来。”
我一把拎起那个孩子，转身走进解剖室。
这一次，没人敢拦我。
我把他放在椅子上，正对着解剖台。
他一看到那些散落在台上的骨头，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但他很乖。
没有扑上去，也没有大哭大叫。
只是死死地咬着嘴唇，直到嘴唇被咬出血。
他伸出手，隔空虚抚着那些骨头。
像是在哄孩子睡觉一样，轻轻拍着。
我看懂了。
他在安抚她。
“你身上的警号，是谁纹的？”
我指着他的锁骨，厉声问。
小男孩哆嗦了一下。
他指了指那堆骨头。
又指了指自己。
然后做了一个握笔的手势，在自己的口用力地扎了几下。
表情痛苦。
是江眠。
是她亲手纹上去的。
我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画面：
在那暗无天的毒窝里。
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缉毒女警，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她抱着自己刚出生的孩子。
用最原始、最痛苦的方式，在他身上刻下自己唯一的信仰。
为了什么？
为了让他有一天能凭借这个，找到回家的路？
我的心开始动摇。
那层坚硬的恨意，开始出现裂痕。
就在这时。
检测科的小李拿着一份报告，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脸色比纸还白。
“江哥……江哥……”
他结结巴巴，连话都说不利索。
“结果出来了？”
我一把抢过报告。
手心全是汗。
我直接翻到最后一页。
【经DNA比对，送检样本与数据库中江眠（编号015827）亲缘关系概率为99.99%。】
【确认身份：江眠。】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
但真的看到这两个字时，我还是眼前一黑。
真的是她。
真的是我恨了六年，想亲手送进的亲姐姐。
她回来了。
变成了一堆烂骨头，被装在一个发臭的背包里，由一个五岁的哑巴儿子背了回来。
“哈哈……哈哈哈哈！”
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江眠啊江眠！”
“你也有今天！”
“你不是要荣华富贵吗？你不是要当大嫂吗？”
“怎么变成这副鬼样子了？”
我笑着笑着，声音却变成了哽咽。
因为我的目光，落在了那份尸检报告的附录上。
那是对人骨伤痕的详细分析。
【死者全身骨折达32处。】
【左侧腿骨曾被重物击碎，未愈合。】
【颅骨有陈旧性裂痕，疑似枪托重击。】
【最为关键的是……】
小李在旁边，声音带着哭腔：
“江哥，你看头骨内侧……”
头骨内侧？
我猛地转头，看向解剖台上的那颗头骨。
刚才我只顾着看外表，没有仔细检查内部。
我颤抖着手，拿起开颅锯。
“你要什么？”
老周冲进来，看到我的动作，大惊失色。
“别动！”
我红着眼吼道。
“我要看！我要看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