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站起身离席去洗手间。穿过大伯家喧闹的客厅，我站在外面连廊上。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看见远处，一朵烟花在夜空中炸开。
光映在我脸上，却照不进我冰冷的眼底。
我掏出手机，指尖在一个号码上悬停。
脑中浮现出母亲临终时绝望的眼睛。
最后那点犹豫瞬间被恨意淹没。
我没在犹豫当即按下拨号键，对方很快接通了电话。
“王院长，之前给您电话预订的那个单间，”
“今晚就能办理入住了。”
“派车来接吧，就在我家小区门口。”
年夜饭一直闹到很晚，等亲戚们散场，月亮已经高高的挂在夜空。
从大伯家出来，我开着车行驶在回家的路上。
沈大为依旧兴高采烈地靠在副驾驶上滔滔不绝。
“清梨啊，爸知道让你辞职你心里可能有点委屈，”
“但你要理解爸的苦心。”
“你堂哥要是起来了，以后咱们家在亲戚里腰杆子才硬！”
“这就叫远见，懂吗？”
“明天你办完离职，就带你堂哥去公司，”
“把所有工作都交接清楚。别耍小性子，让家里人看笑话。”
我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点头回应：
“知道了，爸。”
“您喝多了，靠着睡一会儿吧，到家了我叫您。”
沈大为满意地哼了一声，闭上眼睛。
车子平稳地驶入小区，停在单元楼下。
待我叫醒沈大为后，他被眼前一幕惊了一跳。
我家楼下停着一辆车身印着【康乐福高端养老中心】商务车。
见我们回来，从车里下来两个穿制服的工作人员。
身后跟着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
“这……这是怎么回事？”
沈大为的酒醒了大半，他错愕地看着眼前这群人。
又扭头看向我，眼神里全是惊疑。
王院长走上前，对我点头，然后转向我爸：
“沈大为先生是吧？”
“我是康乐福养老中心的院长。”
“您的女儿沈清梨已为您办好入住手续，”
“这是协议，您可以过目。”
他递上一份文件，沈大为一把挥开。
抖着声音，指着我的鼻子，
“沈清梨！你疯了！你要什么！我什么时候说要去养老院了？”
我也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在他面前展开。
那是一份【房产赠予协议】。
“爸，您不是教我凡事要为大局着想吗？”
“您这么慷慨大度，把我的职业生涯都当人情送了出去。”
“我想，您一定不介意把这套房子也赠予给我，提前给我当个婚房吧？”
“你……你这个逆女！我还没死，就想抢家产了。”
沈大为脸涨成猪肝色，扬手就要扇我。
两个工作人员立刻架住了他的胳膊。
王院长皱了皱眉，“沈先生，请您冷静。”
“这两份协议上，都有您的亲笔签名和手印。”
沈大为愣住了，不敢置信地盯着那份协议。
这才想起半个月前，我拿着一堆文件让他签字。
他以为都是一些水费、电费、煤气费的协议，看都没看就签了。
原来，他的乖女儿早都给他准备好了陷阱等着他跳。我走到他身前，亲热地替他整理衣领，温柔劝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