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她的眼睛。
她没有回避。
我端起那杯咖啡，放进她手里。
“不用了。”
她挑眉。
“那念姐你是接受了？我就知道你不会那么小气，”
“产假回来本来就敏感，闹起来对你也不好……”
“我说不用加。”
我站起来，把隔间门推开。
“我会拿回来的。”
周茜看着我，终于不笑了。
“拿什么？”
我没回答。
她等了五秒，把咖啡扔进垃圾桶，转身走了。
出门前撂下一句：
“念姐，这个案子已经提完六个月规划了。你拿不走的。”
那天晚上九点，我哄睡孩子，打开电脑。
登上公司服务器，把凯锐案所有的协作记录，一条一条导出。
凌晨三点，我新建了文件夹。
产假前我跟凯锐客户吃过三次饭，对方市场总监姓梁，称呼我小林。
产假第一周，周茜去拜访他，邮件抄送了我，我没在意。
现在我翻出梁总监的名片，发现他两个月前离职了。
接任的市场总监姓陈，女，四十二岁，空降。
没有打过交道。
我搜了她的履历：以前在一家本土汽车品牌做品牌负责人，去年底跳槽到凯锐。
我打开那份被她改过的策略案，翻到消费者洞察那一章。
周茜改动的核心部分，是把原案“技术驱动”转向“情感驱动”，
用环保焦虑打中产女性。
这套逻辑在提案会上赢了。
但我记得三个月前周茜第一次写情感洞察，被客户打回来三次，
最后是我帮她改完的。
现在这个版本，漏洞还在。
我打开一个新的PPT，在第一页打下一行字：
《新能源品牌价值重构：从焦虑营销到技术信任》
给凯锐的另一个答案。
2
周茜升职后搬进了十七楼的总监办公室。
我还在走廊尽头那个隔间。
没人来通知我开会，周茜原来的团队整体划给了新来的副总监，
我手上没，每天打卡、开无关紧要的月度会、对着电脑发呆。
她用了后面这个词，没有具体时间。
我没等。
第二周，我开始整理周茜经手过的所有归档。
系统里查不到历史版本？
没关系，群聊记录还在，客户反馈邮件还在，第三方供应商的沟通记录还在。
凯锐案之前，周茜独立负责过三个小案子，都是我产假期间她接手的。
我翻出这三个案子的结案报告，对照客户原始需求书，再对照最终交付物。
发现一个规律：每个案子都在某个节点，突然偏离她最初的策略方向。
那个节点，全是她给客户提案的前一天。
我开始约人喝咖啡。
第一个约的是财务部小陈，周茜升职前跟她对接过几次报销。
我没直接问周茜，“我要补产假期间的培训材料，想看几个的预算执行表。”
小陈犹豫了三秒，“念姐你等等，我调给你。”
周茜经手的那三个案子，预算执行率都超过100%，
其中一笔“紧急创意外包”费用五万八，没有供应商合同，
付款对象是周茜前同事的工作室。
我问小陈，“这个外包具体做什么？”
她查了查备注：文案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