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送时间,正是她昏迷前那一晚。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按熄屏幕,将它紧紧攥在手里。
小叔叔护了她十几年,这次,她想靠自己。
她咬着牙,挪动身体抓住靠在床边的拐杖。
每寸移动都带来钻心的疼。
从病房到医院门口,短短一段路,她走了近二十分钟。
她抬手想要拦一辆出租车。
刺耳的引擎声由远及近,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近。
宋婉宁猛地转头。
却看到一辆车正疯狂朝她冲来。
驾驶座上的季甜,脸上再没半分清冷自持,眼神里燃烧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嫉恨。
她想躲,可打着石膏的腿和虚软的身体本不听使唤。
“砰——!”
剧烈的撞击力传来,她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坚硬的水泥地上。
骨裂声从身体里传来,左腿瞬间失去了知觉。
眩晕和剧痛让她眼前发黑。
急促的高跟鞋声靠近。
季甜跑过来,蹲下身,脸上已经换上了惊慌失措的表情。
她伸手来扶,嘴唇却贴在她耳畔,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气声,又快又狠地说:
“你的野种死了,你怎么还不死?
你猜,明远是会先送你抢救,还是先来哄我?”
每一个字,都狠狠扎进宋婉宁的耳膜,捅穿她早已血肉模糊的心脏。
“啊——!!!”
一直强忍的泪水瞬间被暴戾的恨意蒸。
宋婉宁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抬起还能动的右手,死死扼住了季甜的脖子。
五指收拢,用上了同归于尽的狠劲。
“呃……”
季甜脸上的假面骤然碎裂,露出真实的惊恐。
她徒劳地抓住宋婉宁的手腕,踢打着,眼睛凸出,脸色迅速由红转紫。
“偿命……把我的孩子……还给我……”
宋婉宁从齿缝里挤出破碎的字句,眼前只有一片血红。
手臂因为极度用力而剧烈颤抖,但她就是不松手。
就在季甜翻起白眼,挣扎越来越弱的时候——
“住手!!!”
一声暴喝伴随着破风声袭来。
宋婉宁甚至没看清是什么,左臂传来一阵足以让她灵魂出窍的剧痛。
扼住季甜的手瞬间脱力。
她惨白着脸,抬起头。
顾明远就站在她面前,素来一丝不苟的头发有些凌乱,正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怒视着她。
而他青筋毕露的右手,紧紧握着一不知道从哪儿捡来的断木棍。
宋婉宁想和他说些什么。
可所有的疼痛叠加在一起,扼住了她的喉咙。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顾明远扔下木棍,将季甜打横抱起快步离开,甚至没多看她一眼。
宋婉宁躺在冰冷的街边,看着顾明远消失的方向,嘴角动了动,最终,彻底陷入黑暗。
再次恢复意识。
她睁开眼,看到的是熟悉的天花板——她又回到了之前的病房。
“宁宁。”
沙哑疲惫的男声在床边响起。
顾明远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眼下的阴影浓得化不开。
“为什么?”
他重复问。
“我说过,不要再去招惹甜甜。”
他向前倾身,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冷硬,
“好好做你的顾太太,不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