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琴正把那三只老母鸡,一只只地抓进笼子里。
没有人看我。
没有人为我流一滴泪。
车子颠簸着,驶离了这个我称之为“家”的地方。
我的人生,在九岁这年,贱如草芥。
周德山就坐在我旁边,身上一股浓重的汗味和烟油味。
他一言不发,只是专注地开着车。
我缩在角落里,不敢哭,也不敢动。
我不知道他会把我带到哪里去。
也不知道迎接我的,会是怎样悲惨的命运。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大山里的路崎岖不平。
我的心也跟着这三轮车,一路颠簸,坠入无尽的深渊。
车子停在一个破败的土坯房前。
这就是我未来的的家。
他跳下车,打开院门,然后回头看我。
那双浑浊又锐利的眼睛,像要把我整个人看穿。
02 意外
周德山的家,比我之前的家还要破。
土坯墙上裂着大大小小的缝,风一吹,呜呜作响。
院子里堆着杂物,只有一条窄窄的过道。
屋里光线昏暗,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口锅。
这就是我未来的牢笼。
我站在院子中央,手脚冰凉。
周德山把三轮车停好,一瘸一拐地走进屋。
他从锅里舀出一碗水,咕咚咕咚地喝了。
然后他回头,看着我。
“进来。”
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木头。
我挪动着僵硬的腿,走进屋里。
我低着头,不敢看他,等待着命运的审判。
我想,他或许会让我立刻开始活。
洗衣,做饭,喂猪,像个奴隶一样。
或者,更可怕的事情。
村里的风言风语,在我脑海里盘旋。
可他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走到灶台前,从一个布袋里抓出一把米。
淘米,生火,动作有些笨拙,但很熟练。
我愣住了。
他这是……要做饭?
米饭的香气很快就飘满了整个小屋。
他还从一个瓦罐里,夹出两块黑乎乎的咸菜,放在碗里。
饭好了。
他盛了两碗,一碗推到我面前。
“吃吧。”
我看着眼前那碗冒着热气的白米饭,眼泪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在那个家里,白米饭是张伟的专属。
我只能吃黑乎乎的杂粮窝头。
我甚至不记得,自己上一次吃白米饭是什么时候。
“哭什么,吃。”
周德山的语气有些不耐烦。
我拿起筷子,狼吞虎咽地把饭扒进嘴里。
太香了。
这是我这辈子吃过最香的一顿饭。
吃完饭,他指了指床边搭的一个小铺。
“你睡那。”
我点点头,蜷缩在那个铺上。
他坐在桌边,抽着烟,看着窗外的月亮。
一夜无事。
第二天,天刚亮,我就被院子里的鸡叫声吵醒了。
我立刻爬起来,准备找活。
一个被废丫头,是没有资格睡懒觉的。
可我走出屋,却看到周德山正在劈柴。
他把劈好的柴整齐地码在墙角。
然后,他又开始扫院子。
他把所有的活都完了。
我局促地站在一边,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去洗脸。”
他指了指院里的水缸。
我洗了脸,他递给我一个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