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在那一瞬间，彻底死去。
萧衍似乎也觉得有些亏欠，他放缓了语气。
“朕许你贵妃之位，位同副后，享无上荣宠。华裳，朕不会亏待你的。”
我突然大笑出声，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周围的宫人、大臣，都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我。
我止住笑，一字一句，清晰地告诉他：
“萧衍，这贵妃之位，我沈华裳，不稀罕。”
我的骄傲，我的付出，我沈家满门的忠骨，不是用来换一个“贵妃”的。
你既不配我的爱，这后宫，我也不屑再待。
03
贵妃的册封礼，我还是去了。
我穿上了那身华丽却无比讽刺的礼服，一步一步，走进了宴会大殿。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我却视若无睹。
我的眼里，只有一个人。
龙椅上的萧衍。
他看着我，眼中有不忍，有愧疚，还有如释重负。
他大概以为，我终究还是妥协了。
也是，他萧衍想要的东西，什么时候失手过？
赵婉儿作为新后，端着酒杯，袅袅婷婷地向我走来。
她脸上的笑容温婉贤淑，说出的话却像锋利的刀子。
“姐姐，妹妹敬你一杯。往后，我们姐妹同心，一起侍奉陛下，可好？”
她刻意加重了“姐妹”二字。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很可笑。
我接过酒杯，却没有喝。
我端着酒，走向了萧衍。
我对上他深邃的眼眸，缓缓开口：“陛下，臣妾这双手，既能为您夺下这万里江山……”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一旁脸色微变的赵婉儿和她身后的丞相。
“……也能为您，清君侧。”
此话一出，满座皆惊。
萧衍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以为我要在册封大典上发难，当众了赵婉儿。
他厉声呵斥我：“沈华裳！够了！不要再无理取闹！”
他的不信任，他的维护，像最后一稻草，彻底压垮了我心中残存的，那点可笑的期望。
我凄然一笑。
“陛下放心，臣妾，不会让你为难的。”
我当着所有人的面，将藏在袖中的纸包拿出，把里面的白色粉末，尽数倒入了酒杯之中。
那是我早就让墨影准备好的假死药，遇酒即化，服下后，会呈现出七窍流血的中毒之状，但只是一时闭气假死。
所有人都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赵婉儿吓得花容失色，连连后退。
萧衍也从龙椅上站了起来，眼中满是震惊和不敢置信。
“华裳！你……”
我没有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
我举起酒杯，对着他，笑得灿烂如初见。
“萧衍。”
“这杯酒，敬你我十年情分，一朝散尽。”
“敬我沈家满门忠烈，为你铺就帝王之路。”
“敬这大好河山，从此，与我再无系。”
说完，我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带着药粉的苦涩。
很快，一股腥甜涌上喉头。
我看着萧衍，看着他惊恐地向我冲来，看着他眼中瞬间涌出的，巨大的悲痛和悔恨。
真好。
这幅画面，真好看。
我身子一软，向他倒去。
倒在他怀里的最后一刻，我用尽全身力气，在他耳边说完了最后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