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老远，我就看到了那个男人。
二十五六岁的年纪，穿着一身明显不合身的崭新西装，头发抹得油光锃亮。
他正眉飞色舞地对着坐在他对面的女孩吹嘘着什么。
“……这辆宾利啊，其实我也没觉得多好，开着玩玩罢了。主要是我名下公司太多，平时太忙，不然早就换辆劳斯莱斯了。”
他对面的女孩，打扮得精致漂亮，此刻正满眼崇拜地看着他，捂着嘴惊呼。
“哇，王先生，您真是太厉害了！年少有为！”
王强被捧得飘飘然，端起红酒杯，故作深沉地摇晃着。
“低调，低调。”
我差点笑出声。
真是精彩绝伦的一场戏。
张队显然也没什么耐心看他表演，直接带人走了过去。
“王强？”
冰冷的声音在王强头顶响起。
王强正要喝酒，被人打断，脸上闪过一点不悦。
他抬起头，看到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围着他，瞬间懵了。
“你……你们是谁？找我什么？”
张队亮出证件。
“公安局的。”
“你涉嫌一起重大案，现在请你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王强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涨红变成了煞白。
他手里的高脚杯“哐当”一声掉在桌上，红酒洒了一片。
“警察同志！是不是搞错了？我……我怎么可能！”他惊慌失措地辩解。
“你的车呢？”张队直截了当地问。
“车……车在楼下……”
“车是谁的？”
“是……是我姐……朋友的！对，是我姐朋友的！借给我开的！”王强语无伦次。
这时，瘫软在一旁的王莉被警察架了过来。
“弟弟！”王莉哭喊一声。
王强看到他姐姐，最后一点血色也从脸上褪去。
他对面的相亲女孩也终于反应过来，看着这乱七八糟的场面，脸上满是震惊和嫌恶。
“王强！你不是说车是你的吗？你这个骗子！”
女孩尖叫一声，拿起桌上的水就泼了王强一脸，然后抓起自己的包，头也不回地跑了。
餐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里。
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王强被水泼得狼狈不堪，又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揭穿，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羞愤欲绝。
他终于看到了站在警察身后的我。
那个眼神，怨毒得像是要吃了我。
我回以一个平静的、甚至带着一点怜悯的眼神。
然后，警察拿出手铐，“咔哒”一声，铐住了王强的双手。
人赃并获。
大戏落幕。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接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带着浓重乡音的、小心翼翼的老妇人的声音。
“喂……请问，是许小姐吗？”
“我是王莉和王强的妈妈……”
04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似乎在组织语言。
我的耐心很好，就这么静静地听着。
周围是餐厅里其他客人压低了声音的议论，和警察维持秩序的低喝。
这一切都成了那通电话的背景音。
“许……许小姐，我是王莉她妈。”
老妇人的声音带着谄媚和紧张。
“我……我听莉莉说了，这事……这事是我们家对不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