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排队。”
“号码牌，在妈妈那里。”
三句话。
一句比一句响，一句比一句怪。
那阿姨的脸“唰”地红透，看看三个一脸认真“护食”的小豆丁，又看看陆景琛那张冷冰冰却仿佛裂开一道缝的脸，嘴巴张了又合，一个字没憋出来，拉着自己女儿扭头就走，脚步快得像逃。
陆景琛彻底不动了。
他半蹲在那儿，像个卡住的机器人，耳朵脖子红成一片。孩子们的话，尤其是最后那句“他在排队”，配上大宝那副“我说的是超市规矩”的认真脸，把他所有的霸总架子砸得稀巴烂。
我在不远处卡座看着，手里叉水果的叉子“叮当”掉盘子里。我是真没想到他们能整这出。看着陆景琛那副被雷劈懵的样，还有周围客人憋笑的动静，我心里那股堵了三年的气，忽然好像被戳了个小眼。
周暖暖把果汁推过来，压着嗓子笑：“行，这仨小阎王，人诛心啊。”
社死加主权宣言现场，圆满收工。
从餐厅回酒店的路上，我就觉得头重脚轻。果然，一进房间，体温就飙起来了，三十八度。我晕乎乎地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听见门铃响，然后是孩子们哒哒哒的脚步声。
“陆叔叔？”大宝的声音，平平淡淡。
“妈妈病了，好烫。”二宝汇报，带着哭腔。
“你会叫外卖吗？”三宝眨巴着眼，换了灵魂发问。
陆景琛大概是跟进来了，因为我听见他压低声音在打电话：“对，XX酒店，2808房。粥要清淡的，配点小菜……再带些儿童退热贴和常用药。”
等我被喉咙的痛彻底醒时，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夜灯。三个崽已经在外间客厅地毯上睡着了，盖着小毯子。我床头柜上摆着一碗还温着的青菜粥，两碟清爽小菜，旁边整整齐齐放着退烧药、体温计和一杯温水。
碗下压着张便签纸，字迹凌厉潦草：“粥和药是酒店餐厅送的。孩子们吃了东西刚睡。我在门外，有事叫我。——陆”
我盯着那张便签看了几秒，没碰粥，先摸过体温计给自己量了一下，三十八度七，总算降了点。我撑着起来把药吃了，小口小口喝着温度刚好的粥。味道很家常，莫名顺口。
吃了药喝了粥，身上出了层薄汗，感觉松快了些。我把碗放回去，瞥见那张便签，最终还是把它折起来，塞进了抽屉最里面。
这点微不足道的暖意，到此为止。
客厅里，大宝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抱着他的小平板，轻手轻脚走进来，爬上我的床，小脸绷得紧紧的：“妈妈，有坏人。”
我心里“咯噔”一下，接过平板。
上面是段有点模糊的监控视频，看背景是餐厅外头的步行街。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举着长镜头，正隔着玻璃往沙池区拍。
画面放大。
虽然不清楚，但那身形，就是机场那个“记者”！
“他今天跟了我们一路。”大宝又调出一个页面，像是什么手机屏幕的远程截图——上面是张密密麻麻的表格，写着三个孩子几点起床、爱去哪儿玩、住哪个酒店、甚至我们常叫的外卖时间段……
最底下，还用红字标了“最好下手的时间”。
我后背“嗖”地冒起一股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