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我移动着镜头，扫过整个卫生间。没有血迹，没有毛发，净得像一个从未被使用过的艺术装置。
就在我准备将镜头收回的时候，画面里，突然出现了一双脚。
一双的、涂着鲜红蔻丹的、完美无瑕的脚。
是苏曼！
我吓得差点叫出声，猛地收回了碳素杆。
她什么时候回来的？王大爷为什么没有给我信号？
我趴在冰冷的铁皮上，一动也不敢动，连呼吸都停止了。
我听到下方传来流水声，然后是她一边哼着歌，一边走进卫生间。她哼的是一首我从未听过的、调子诡异的摇篮曲。
接着，我听到了一个让我毕生难忘的声音。
那是一种介于撕裂和摩擦之间的声音，仿佛……有人在用指甲，费力地刮着一块瓷砖。
“刺啦……刺啦……”
声音持续了很久。
然后，是重物落地的声音，水流声再次响起，混合着某种粘稠液体流入下水道的“咕嘟”声。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一切重归寂静。
我像一尊雕像，在管道里不知僵持了多久，直到确认她已经离开卫生间，才敢重新将内窥T镜探下去。
卫生间里，又恢复了那种一尘不染的洁净，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这一次，我在角落里，发现了一样东西。
一个被遗落在地上的、小小的、银色的U盘。U盘上，用马克笔画着一个小小的月亮标记。
那是李月的U盘。我认得那个标记，那是她亲手画上去的。
她来过这里。
李月，真的来过这个人间。
6. 李月的最后留言：不要吃
那个画着月亮标记的U盘，像一烧红的毒刺，深深扎进了我的眼睛里。我的大脑瞬间被一个念头占据：我必须拿到它！
理智告诉我这很危险，苏曼可能是在故意引诱我。但情感的洪流早已冲垮了理智的堤坝。那是李月留下的东西，是她在这个世界上除了那颗金牙之外，我所知道的唯一遗物。它里面，或许就藏着一切的答案。
我趴在冰冷的管道里，大脑飞速运转。直接下去拿，无异于自。我必须等待，等待一个苏曼绝对不会在家的、万无一失的时机。
机会在两天后到来。王大爷通过他的“情报网”——小区里那群同样退休的老头老太太——得知，苏曼报名参加了一个去邻市的、为期两天的花艺术交流团。
消息传来的时候，我几乎要喜极而泣。这是天赐良机。
出发的那天早上，我亲眼看着苏曼提着一个小巧的行李箱，坐上了一辆大巴车。直到大巴车消失在街道的尽头，我才松了一口气。
行动时间定在当天深夜。
我再次钻进了那个令人窒息的管道。这一次，我的目标明确，动作也熟练了许多。我匍匐到702卫生间的正上方，用工具小心翼翼地扩大了那个预留的排风口。
当我从吊顶上一跃而下，双脚踏上702卫生间那冰冷的、无缝的地面时，一种奇异的感觉包围了我。我像一个入侵者，闯入了一个异次元空间。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柠檬、消毒水和苏曼身上那股独特的、冷冽的香水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我没有时间去感受，直奔那个躺在角落里的U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