担架员冲进来的时候,我正趴在地板上,身下的血迹已涸成暗红色。
卧室的门终于开了。
许砚衣衫不整的冲出来,脸上带着未褪的红。
看到地上的血,他愣住了。
瞳孔骤缩。
“姜宁?”
他喊了一声,声音有些发飘。
宋苗躲在他身后,探出头看了一眼,尖叫一声,捂住了眼睛。
“啊!好多血!好可怕!”
医护人员迅速的将我抬上担架。
“家属呢?谁是家属?快跟上!”
医生大声吼道。
许砚往前迈了一步,却被宋苗死死的拉住衣袖。
“阿砚……我怕血……我头晕……”
她身子一软,瘫倒在许砚怀里。
许砚低头看她,又抬头看我,显得很犹豫。
担架已经抬到门口。
我努力睁开眼看着他。
在我和孩子生死攸关的时刻,他竟然在犹豫。
“先生!快点!孕妇大出血,随时有生命危险!”
医生再次催促。
许砚咬了咬牙,把宋苗扶到沙发上坐下。
“苗苗,你别怕,我叫司机来接你,我去看看就回来。”
“不要!阿砚别走!我害怕!”
宋苗哭得梨花带雨,死死的拽着他的手不放。
“我心脏好难受……我是不是要犯病了……”
许砚脸色一变。
他看了一眼已经被抬进电梯的我,又看了一眼捂着口喘息的宋苗。
他最终没有去按电梯。
转身抱住了宋苗。
“好好好,我不走,我陪着你,先吃药。”
电梯门缓缓合上。
最后一眼。
我看到许砚背对着我,温柔的拍着宋苗的后背。
那一刻。
我的心死了,再也没有任何感觉。
手术室的灯光白得刺眼。
剂推进身体,意识逐渐抽离。
我听见医生在喊:“血压下降!心率不齐!准备输血!”
“家属呢?家属还没到吗?”
“联系不上了!情况紧急,先手术!”
器械的碰撞声和监护仪的滴滴声交织在一起。
我在一片混沌中,做了一个梦。
梦见大学时的许砚。
他在图书馆占座,给我买热茶,在下雨天把伞倾斜向我这边。
他说:“姜宁,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
画面一转。
变成了那个昏暗的巷子。
宋苗脖子上的项链闪闪发光。
许砚抱着她,眼神是我从未见过的深情。
“姜宁算什么?不过是个适合结婚的保姆罢了。”
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没入发鬓。
再见了,许砚。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病房里很安静。
只有点滴瓶里液体滴落的声音。
我动了动手指,浑身酸痛。
下腹部传来一阵疼痛。
我下意识的去摸肚子。
平了。
心跳漏了一拍。
“宝宝……”
嗓子哑。
护士推门进来,见我醒了,连忙走过来。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我抓住她的手,指甲掐进她的肉里。
“孩子……我的孩子……”
护士眼神有些闪躲,帮我掖了掖被角。
“是个男孩,早产,还在保温箱里观察。不过……”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因为缺氧时间过长,肺部发育不太好,情况不太乐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