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阳府的子,如檐下流水悄然而逝。
不过三两功夫,黄蓉便收到了全真教的飞鸽传书。
信笺上字迹遒劲,言明丘处机道长已然应允,
欢迎杨过与郭芙前往终南山学艺,且已派赵志敬等人下山接应,不便至襄阳。
黄蓉捏着信笺,先寻了郭芙。
少女听闻消息,当即喜上眉梢,拍手雀跃,恨不能即刻便收拾行装动身。
随后黄蓉又移步西侧院落,将消息告知杨过。
杨过闻言,指尖捻着桌角的竹纹,眸底掠过一丝冷光。
赵志敬。
这名字勾起他记忆,他记得原著中,此人心术不正,最后还勾结蒙古人背叛师门,最后下场凄惨。
只是此刻的杨过,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任人欺凌的少年。
他心中冷笑,纵使此番仍要拜赵志敬为师,那又如何?
此人于他而言,不过是个传授全真武功的工具罢了。
待习得本事,其余种种,皆不足挂齿。
况且,他还不一定会拜他为师呢!
心中念头百转,面上却依旧平静,对着黄蓉颔首道:
“劳郭伯母费心,一切听凭安排。”
黄蓉瞧他神色淡然,只当他是静待动身,并未多想,
又叮嘱了几句路途小心的话,便转身离去。
赵志敬抵达襄阳的前一夜,月色如水,洒遍郭府庭院。
郭靖独自寻到杨过的住处,推门而入时,杨过正倚在窗前望月。
“过儿。”郭靖沉厚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杨过回身行礼:“郭伯伯。”
郭靖摆手免了礼数,在桌旁坐下,目光落在杨过身上,
眸光温和,带着几分长辈的期许,沉吟片刻道:
“过几便要随全真教之人动身,此去终南山路途遥远,江湖险恶,你且多保重。
今来,便是想问问你,这些年,可有什么心愿未了?”
杨过闻言,心中一动,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半是玩笑半是认真道:
“郭伯伯说笑了,晚辈能得郭伯伯郭伯母照拂,已是万幸。
若说心愿,倒是自小便有一个。
那就是想学会郭伯伯的降龙十八掌。”
这话一出,郭靖先是一怔,随即哈哈大笑,声震屋梁。
“你这小子,倒是敢想!”
郭靖指着杨过,笑意不减,
“这降龙十八掌乃恩师洪七公所传,刚猛无俦,讲究的是至刚至阳、心正气和。
寻常人便是学得一招半式,也需数年苦功。
你如今毫无基,怕是难上加难。”
杨过笑而不语,只是看着郭靖。
郭靖笑罢,目光再度落在杨过身上,那眼神里的笑意渐渐敛去,竟带着几分认真,
随即沉吟道:
“不过……你既有此心,我便将这套掌法从头至尾演示一遍。
你能记下多少,全看造化。”
杨过心中一动,当即撩衣屈膝,“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朗声道:
“多谢郭伯伯!”
郭靖望着跪地的杨过,眸中闪过一丝欣慰,随即起身走到屋中空地,沉声道:
“过儿,你可看仔细了。”
话音方落,郭靖身形一沉,马步稳扎如山。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气势陡然一变,原本敦厚温和的眉目间,竟涌起一股凛然雄浑之意。
“第一式,亢龙有悔!”
右掌缓缓推出,掌风未至,空气中已隐隐响起龙吟之声。
郭靖身形转动,掌势连绵,或刚或柔,或快或慢,十八式掌法如长江大河,滔滔不绝。
但见他掌影翻飞,劲风四溢,屋中烛火被掌风所激,明灭不定。
杨过目睛,将郭靖的每一式、每一变尽收眼底。
正凝神间,忽觉眼前一花,那久无动静的脑海中,竟浮现出一行行金色小字:
【降龙十八掌录入中……】
【录入成功!】
郭靖一套掌法打完,收势而立,气息绵长,额间却已渗出细密汗珠。
这降龙十八掌至刚至阳,便是以他数十年功力,完整施展一遍也颇耗真元。
“过儿,”
郭靖拭去额汗,温声道,
“这套掌法博大精深,你初看一遍,能记下一招半式便算难得。
你记下多少,打来我看看,不要害羞,想当年我也是如此过来的。”
话音刚落,却见杨过已站起身来,双目微闭,似在回味什么。
片刻,杨过睁开眼,走到屋中空地,依着脑海中那些金色小人的指引,摆开了起手式。
郭靖本欲出言指点,却见杨过掌势已动。
初时生涩踉跄,招式衔接颇有滞碍,然而一招一式,竟真是降龙十八掌的路数!
虽无半分刚猛劲力,可那掌法轨迹、身形步法,分明便是方才自己所演示的十八式掌法!
郭靖目瞪口呆,看着杨过磕磕绊绊地将十八式掌法从头打到尾,
最后一式“神龙摆尾”收势时,杨过已气喘吁吁,额头见汗,显是内力不济、体力耗尽之状。
可这……这怎么可能?
“过儿,你……”
郭靖声音微颤,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光芒,“你竟全记住了?”
杨过调匀呼吸,拱手道:
“郭伯伯的掌法太过精妙,晚辈只得其形,未得其神,让郭伯伯见笑了。”
郭靖连连摇头,激动得上前两步,握住杨过肩膀:
“不,不!你这哪里是只得其形!便是只得其形,也已是非同小可!
当年我学这掌法,光是第一式便琢磨了月余,被七公他老人家骂了不知多少次……”
他说到此处,忽然想起什么,神色转为郑重:
“过儿,你这天赋,实乃我平生仅见。
只是武功一道,最忌贪多嚼不烂。
今你既记下招式,往后当时时揣摩,循序渐进,切不可急于求成。
你附耳过来,我传你降龙十八掌的要诀!”
杨过闻言,顿时精神一振,附耳过去。
随着郭靖娓娓道来,杨过脑海里有了新的提示。
【降龙十八掌要诀录入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神级武学:降龙十八掌1/1000(未入门)】
……
而此刻,门外不知何时已立着一道倩影,正是黄蓉。
她本是放心不下,想来看看,却恰巧撞见郭靖演示掌法、杨过依样习练的一幕。
见杨过竟能看一遍便将十八式掌法完整打出,
虽显生疏,却已有模有样,俏脸上满是惊愕,一双妙目盯着杨过,眼中闪过复杂难明的光芒。
她素来聪慧绝顶,眼光毒辣,却也从未见过如此天纵奇才。
杨过这过目不忘、一学即会的本事,便是当年的自己,也远远不及!
郭靖此时也注意到门外的黄蓉,忙道:“蓉儿,你来得正好!你瞧过儿他——”
黄蓉步入屋内,神色已恢复平静,只淡淡道:
“靖哥哥,过儿天赋异禀,是件好事。
只是这降龙十八掌至刚至阳,过儿如今内力尚浅,强练恐伤经脉。
你既已传他掌法,往后便要靠他自己勤加修习、循序渐进了。”
郭靖闻言,连连点头:“蓉儿说得是。”
转头对杨过正色道,
“过儿,你郭伯母所言极是。
这套掌法你既已记下,往后当时时揣摩,但不可强运内力。
待你内功基扎实了,再慢慢将掌法的劲力发挥出来。”
杨过恭声应了。
黄蓉又看了杨过一眼,眼神中既有惊叹,又藏着一丝难以言说的忧虑。
她沉吟片刻,道:“过儿,你既有这等天赋,往后在全真教中,更当勤学苦练。
只是江湖险恶,人心难测,需知‘藏拙’二字的分量。”
杨过心中一动,知黄蓉话中有话,躬身道:“多谢郭伯母教诲,过儿铭记于心。”
二人又叮嘱了几句,便起身离去。
这一夜,襄阳府的灯火,熄得比往更晚。
杨过在屋中静坐,脑海中那十八式掌法反复浮现,与那些金色人相互印证。
他知自己内力虽有一甲子基,却尚未能自如运转,这降龙十八掌的威力,眼下连半成都发挥不出。
但即便如此,他已满心欢喜。
次清晨,天刚蒙蒙亮,襄阳府外便传来了马蹄声。
赵志敬带着几名全真教弟子,已然抵达。
郭靖与黄蓉亲自出府迎接,杨过与郭芙也随在一旁。
赵志敬一身全真道袍,面容清瘦,目光扫过众人,
他先是朝郭靖黄蓉拱手行礼。
目光落在郭芙身上时,眼中瞬间闪过几分谄媚与讨好,语气也极尽温和:
“郭姑娘,久仰大名,贫道赵志敬,奉丘道长之命,前来接应姑娘与杨少侠前往终南山。”
郭芙本就骄纵,见赵志敬这般态度,心中得意,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而当赵志敬的目光落在杨过身上时,眼中的温和瞬间敛去,
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淡漠与不屑,只是碍于郭靖与黄蓉在场,并未太过明显,只淡淡道:
“这位便是杨少侠了。”
杨过拱手为礼,神色平静。
赵志敬见他态度不卑不亢,心中更是不喜,只冷冷点了点头,便不再理会。
郭靖与黄蓉瞧出了赵志敬对二人的态度差异,心中虽有不悦,却也未当场发作。
府中备下接风宴,席间,赵志敬频频向郭靖与黄蓉敬酒,
言语间尽是奉承,对郭芙也颇为关照,唯独对杨过,始终冷着脸,视若无睹。
杨过对此毫不在意,自顾自地吃着酒菜,神色淡然。
宴罢,赵志敬便起身道:“郭大侠,郭夫人,
贫道奉师命下山,需尽快赶回终南山,今便带着杨少侠与郭姑娘动身吧。”
郭靖与黄蓉皆是一愣,没想到他竟这般急切。
事已至此,二人也不再挽留,当即吩咐下人收拾行李。
郭芙一心想着前往终南山学艺,早就迫不及待,接过行李便翻身上马。
杨过则走到郭靖与黄蓉面前,深深作了一揖,抱拳朗声道:
“郭伯伯,郭伯母,此去终南山,晚辈定当谨记教诲,勤学苦练,后定归来助襄阳一臂之力。
二位多多保重。”
郭靖拍了拍杨过的肩头,沉声道:“过儿,保重。”
黄蓉看着杨过,眸中满是期许与担忧,轻声道:“凡事三思而后行。”
“晚辈谨记。”
言罢,杨过转身上马。
赵志敬一声令下,众人策马出城。
马蹄声渐远,扬起一路尘土。
黄蓉站在府门前,望着那远去的身影,直至消失在路的尽头。
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闪过昨夜杨过演练掌法的身影,那般天赋,那般神采……
又想起这些时的种种,心头莫名一乱,脸颊微热。
一旁的郭靖只当她是舍不得女儿,温声安慰。
黄蓉敛去神色,轻轻点头,只是心头那点异样,却久久难平。
特别是想到以后芙儿要死真同杨过在一起。
杨过那马驴一样的家伙,身娇体弱的芙儿可怎么办啊!
毕竟,就连她这身经百战的黄蓉都吃不消。
。。。。。
而前往终南山的路上,郭芙兴致高昂,赵志敬极尽讨好。
杨过落在队伍最后,一人一马,慢悠悠地走着,目光望着前路,眸底深邃。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喧闹,引起了他的警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