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薇对自己的手艺特别有信心,点头道:“副食本和钱票,谢谢。”
“应该的。”
严铮又喝了几口汤,才问,“工作的事,刘营长跟你说了具体安排吗?”
“说了,下午我就去报到。”
这份工作肯定有难度,乔薇有心理准备。
严铮似乎对这个安排并不意外:“扫盲班工作琐碎,但接触的人多,也能学到东西。你刚来,先适应一下。”
“我知道。”
乔薇顿了顿,“刘营长说,最先要解决的是他爱人那样的……”
她没说完,但意思到了。
徐二妮的态度,严铮可能不知道。
但大院里的风声,他未必听不见。
军嫂里,有不少顽固分子。
严铮放下碗,目光平静地看着她:“工作就是工作。按章程办事,该教什么教什么,该要求什么要求什么。其他的,不用多想。”
这话既是鼓励,也是提醒。
让她安心工作,不必为成分或别人的眼光束手束脚。
但也要恪守本分,不能借机生事。
“我明白。”
乔薇心里踏实了些。
至少在工作上,严铮给了她明确的支撑。
严铮又吃了几口馄饨,速度不快,但看得出来胃口不错。
乔薇带来的小菜他也尝了。
“豆腐拌得不错。”
严铮难得评价了一句。
“调料有限,随便弄的。”
乔薇很谦虚。
就这点东西,连家常菜都算不上。
她的手艺,连百分之一都没有发挥出来。
要是不成扫盲班,去食堂帮忙也很不错。
毕竟现在是敏感时期,她的翻译工作,暂时是不能继续的。
忍吧,顺应时代。
还能怎么样呢?
再等几年,一切都会好起来。
乔薇托腮,陷入思考中。
病房安静,只有汤匙偶尔碰触碗沿的轻响。
窗外的阳光刺眼,在床单上投下一块明亮的光斑。
林兰兰不知何时又进来了,手里拿着体温计和血压计,脸上重新挂上职业化的微笑:“严铮,该量体温测血压了。”
她说着,很自然地走到床边告状:“你这个未婚妻,不简单,真是资产阶级腐朽思想的传播者。”
乔薇停下收拾碗筷的动作,抬了抬眼皮。
真没想到,林兰兰越挫越勇了。
既然这样,那她就不客气了。
“林医生,坦白说,我对你有些不满。”
乔薇抱着胳膊,语气尖锐,“你和严铮只不过同住军区大院,私下里就算了,这里是医院,当着我的面,你是不是应该称呼他严团长,或者严铮同志?”
啥关系啊,直接称呼名字,没那么熟吧?
小心思被戳破,林兰兰瞬间红了脸,辩解道:“你还好意思说?你说的流氓的话……”
“什么流氓的话,你倒是指出来啊?”
装乖巧,装得了一时,装不了一世。
乔薇也很心累,本懒得去顾及了:“我和严铮是未婚夫妻,结婚生子顺理成章,哪句话有问题?”
林兰兰呆愣住。
乔薇也不管这些,再添一把火道:“你要是有本事,想办法让我和严铮解除婚约就行了,不用言语挤兑,当什么小人,光明正大不好吗?”
房内,再次陷入死寂。
严铮正盯着保温桶,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兰兰等不到维护,心里委屈,落下眼泪:“乔薇同志,我是关心严团长的身体,我说什么了,你要这么抹黑我?”
绿茶转为白莲花,升级了。
听说林兰兰也是娇娇女,这么能忍,也是难为她了。
乔薇心底冷笑,脸一红,丝毫没有刚刚的泼辣,支支吾吾地道:“林医生,是我错怪你了,毕竟我初到京市,无依无靠,只有严铮了!”
林兰兰:“……”
严铮:“……”
诡异的沉默后,林兰兰察觉到自己不是乔薇的对手。
这次,她没有再弄出幺蛾子。
动作熟练地给严铮量体温,测血压,记录数据。
整个过程,她的眼睛都没有乱瞟。
“血压还是偏低,体温正常。”
林兰兰记录完,转向乔薇,公事公办道,“乔薇同志真是细心,不过以后送饭前最好先问问医生,有些食材可能不利于恢复。严团长这次伤得不轻,得特别注意。”
“谢谢林医生提醒。”
乔薇很自然地回应,“下次我会注意。不过严团长说味道还行,应该没问题。”
她把严铮抬了出来。
林兰兰的笑容僵了一下,没再说什么,收拾好东西离开了。
病房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人。
严铮看着乔薇把保温桶盖子盖好,忽然开口:“下午报到,有什么不清楚的,可以问后勤处的李主任,我打过招呼了。”
“好。”
乔薇应下。
她收拾好东西,准备开溜,“你好好休息,我晚上再过来。”
“不用折腾了。”
严铮摆了摆手,“晚上医院有饭。你刚来,先把自己的事安顿好。”
这是不让她再来的意思。
难道是对她刚才的行为表示不满了?
乔薇没多问:“那行,你好好养伤。”
提着保温桶走到门口,乔薇手搭在门把上,犹豫了一下道:“汤和馄饨,我留了一半在保温桶底层,晚上要是饿了,让护士帮忙热一下就能吃。”
严铮看着她,黑沉沉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等我出院,我们就去登记结婚。”
当年的婚约,是该履行了。
“至少,不能让你无依无靠。”
严铮眼底的笑意,几乎微不可察,无法捕捉。
乔薇踉跄了下,小跑出门。
她就是随口一说,真的没有那个意思啊!
等严铮出院,她再和他商量。
走廊里,林兰兰并没有走远,正和一个护士说话。
余光瞟到乔薇出来,面色愤恨。
想到乔薇的超绝战斗力,林兰兰最终没有上来找麻烦。
乔薇目不斜视,径直离开。
走出医院大楼,乔薇真正地松口气。
工作有了,暂时的住处安定了。
连那个看似古板冷硬的严铮,似乎也并非完全难以相处。
一切都是好的开始。
“姑娘,求你救救我!”
乔薇刚要离开,就被一个头发散乱,眼角淤青的中年妇女拦住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