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检测到宿主开始规划‘豪华咸鱼套房’，触发连锁事件：【摆烂经济效应】。”
“说明：您的行为将间接影响宗门部分产业供需关系，引发轻微市场波动。所有因波动产生的摆烂值收益，您将获得5%的税收提成。”
林闲盯着系统提示看了三秒，默默关掉。
他此刻正坐在静心苑院子里，面前摊着一张鬼画符般的“装修设计图”——如果那能叫设计图的话。
图上用炭笔画了个歪歪扭扭的方框代表房子，里面标注着：
床：要超大，能滚三圈不落地。
窗户：朝南，阳光要好，但不能早上晒脸。
隔音：最高级！防赵昊，防周求真，防一切突然拜访。
零食储藏区：恒温恒湿，可乐泡面分开存放。
至于具体的建材、工艺、预算……一概没有。
“所以，”石铁心蹲在旁边，啃着林闲友情提供的灵谷面，含糊不清地问，“林师弟，你到底想怎么装？”
她是被赵昊的宣传拉来的。赵昊在最新一期《林学·生活篇》中宣称：“闲师装修静心苑，实乃‘以居所养道心’之实践，是‘无为大道生活化’的关键一步！”石铁心看了文章，觉得“铺地砖”这门手艺和自己“不动如山”的功法内核高度契合，就扛着工具箱主动上门了。
“简单点就好。”林闲挠头，“舒服，省事，别太贵。”
“那预算呢？”
“五千贡献点以内……吧？”林闲想起系统任务，心在滴血。
石铁心掰着手指头算了算：“青岗岩地砖，一平米二十贡献点，你这院子加屋子大概两百平，四千。隔音阵法的材料，最基础的‘静音符纹布’，一尺五个贡献点，全屋包下来得一千五。恒温柜是炼器堂的产品，最便宜的也要八百。还有人工费……”
她越算，林闲脸越白。
“等等，”林闲打断她，“人工费？石师姐你不是来帮忙的吗？”
石铁心一脸无辜：“是啊，但《宗门劳务派遣暂行条例》规定了，内门弟子协助外门弟子进行非任务类劳动，可按市价七折收取报酬。我算过了，铺地砖的市场价是一平米三个贡献点，两百平就是六百，给你打七折是四百二。”
林闲：“……”
他忽然想起副宗主那句“按自己的方式活”，现在觉得，副宗主可能没告诉他，这种方式挺费钱的。
“要不……”林闲试探道，“地砖先不铺了？我觉得泥土地也挺好，接地气。”
“不行。”石铁心摇头，表情异常认真，“赵昊在文章里写了，‘居所之地，乃道基之映照’。地砖不平，道心不稳。林师弟，你这是修行，不能省。”
林闲想掐死赵昊。
就在林闲为预算头疼时，宗门建材市场，正悄然发生一场风暴。
“老王灵材铺”的老板王有财，今天第三次接到了大单。
“王老板！青岗岩地砖，现货还有多少？”一个内门弟子急匆匆冲进来。
“上午不是才拉走三十方吗？”王有财拨着算盘。
“不够！‘林学研究会’刚发了通知，说要用青岗岩铺砌‘悟道静室’，现在研究会三百多号人都在抢货！”
“啥研究会？”
“赵昊师兄搞的！研究林闲师兄那个‘无为之道’的！”弟子压低声音，“现在内门都传疯了，说林闲师兄用青岗岩铺地，是为了模仿‘大地承载万物’的道韵，躺上面睡觉能加深与地脉的感应！”
王有财手一抖，算盘珠子乱蹦。
他想起前几天传功长老亲自来买榨菜可乐的场面。
直觉告诉他，商机又来了。
“现货还有一百方！”他立刻改口，“但价格……你也知道，最近开采不易，得加五个点。”
“加！全要了！”
同样的场景，在“静音阁”、“恒温坊”、“灵木轩”等店铺同步上演。
“静音符纹布？昨天不是才涨过价吗？”
“抱歉，原料短缺，今天又涨了十个百分点。”
“你们这是坐地起价！”
“爱买不买，后面‘求真派’的人还等着呢——他们说要用这布做‘隔音实验室’，研究林闲比赛时的鼾声频率是否蕴含大道天音。”
短短一个上午，宗门建材价格指数飙升了25%。
事务堂经济司的执事看着报表，手都在抖：“这、这是要通货膨胀啊！快去报告副宗主！”
副宗主陆明渊此刻没空管经济。
他正在宗主峰密室，看着面前悬浮的十几面水镜。
每面水镜里，都显示着不同国家的标志性建筑，以及一些气息强悍的身影。
“欧罗巴联邦，‘圣殿山’，确认派遣‘星辰之女’艾丽莎，五品巅峰。”
“北美合众国，‘钢铁苍穹塔’，确认派遣基因改造战士‘雷克斯’，战力评估五品巅峰，科技辅助未知。”
“东瀛，‘高天原神社’，确认派遣剑道传人‘柳生十兵卫’，五品高阶，疑似掌握‘心剑流’秘术。”
“天竺，‘梵我禅院’，确认派遣苦行僧‘迦叶’，境界不明，肉身强度疑似突破六品门槛……”
一个个名字，一份份资料，代表着这颗星球上年轻一代最顶尖的战力。
青云宗宗主，一位须发皆白、面容慈和的老者，轻轻叹了口气：“这一届，比往届都强啊。”
“资源争夺战要开始了。”陆明渊沉声道，“‘灵复苏’进入第十年，全球灵脉分布基本稳定。下一阶段的利益划分，就看这些年轻人能打出多大的地盘了。”
全球新秀武道赛，明面上是各国年轻天才的交流盛会。
暗地里，是未来三十年全球高武资源分配的前哨战。
冠军国家，将获得优先探索三处新发现的“远古遗迹”的权利，以及接下来五年“灵晶”国际贸易的定价权份额。
“我们的压力很大。”宗主缓缓道，“上一届我们只拿了第八，在东亚区都排在南韩后面。这一次……”
他看向陆明渊：“你押注的那个孩子，真的行吗？”
陆明渊沉默片刻。
水镜切换，显示出静心苑的实时画面：林闲正和石铁心蹲在地上，用树枝比划着地砖的铺法，因为“工钱”问题讨价还价。
“我不知道他行不行。”陆明渊诚实地说，“但我知道，如果按传统方式培养、然后派他去跟那些怪物打……他大概率第一轮就会在场上睡着。”
宗主看着画面里那个一脸“能不能再便宜点”的少年，忽然笑了。
“那就让他去吧。”老者眼中闪过一丝久违的锐光，“用他的方式。”
“青云宗安稳太久了，久到外面的人都忘了……”
“我们最擅长的，从来不是按规矩出牌。”
静心苑。
经过一番激烈的“谈判”，林闲和石铁心终于达成协议：
地砖由石铁心负责铺，人工费从四百二降到三百，但林闲要包她接下来一个月的灵谷面，并且允许她在铺好的地砖上刻一个小小的“磐石阵”——说是能增强地砖牢固度，林闲怀疑她只是想练手。
隔音材料林闲决定自己想办法，系统商城里有【初级隔音结界图纸】，售价五百摆烂值，买了之后可以自己搓，就是费点时间。
恒温柜……暂时搁置，改用土办法：挖个地窖。
“对了林师弟。”石铁心铺完第一块地砖，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摸出一份皱巴巴的资料，“这是我师父让我给你的。说是从‘国际高武情报交换渠道’弄来的，让你‘提前有个心理准备’。”
林闲接过，翻开。
第一页，是个金发碧眼的少女照片，笑容灿烂得像阳光。下面简介：
艾丽莎·星辰，18岁，五品巅峰。天赋：星辰共鸣。战绩：欧罗巴新秀赛冠军，曾一招击溃六品初阶对手。性格分析：外表开朗，战斗风格冷酷，疑似有双重人格。危险等级：S。
第二页，是个浑身覆盖着金属光泽的光头壮汉。
雷克斯，19岁，五品巅峰（科技改造）。天赋：生物金属融合。战绩：北美‘钢铁擂台’无限制格斗冠军，曾生撕一头五阶变异巨熊。备注：体内植入未知能量核心，战斗续航能力极强。危险等级：S。
第三页，第四页……
林闲翻得越来越慢。
每一个名字，每一份战绩，都像一块石头压在口。
五品巅峰，五品巅峰，疑似六品，五品巅峰……
而他，淬体六重（伪）。
中间隔着整整四个大境界。
“这还打什么？”林闲合上资料，苦笑，“我上去给他们表演广播体？”
“叮！”系统提示音适时响起。
“检测到宿主接触高强度对手信息，触发危机感应，发布紧急备战任务：【全球赛前冲刺】。”
“阶段一：在三个月内，将修为提升至六品（伪）。任务奖励：100000摆烂值。失败惩罚：强制参加‘全球赛开幕式表演’，节目内容为——穿着玩偶服跳《科目三》。”
林闲眼前一黑。
玩偶服？科目三？全球直播？
“系统，”他声音发颤，“六品……怎么升？我现在才淬体六重！”
“亲～本系统提供多种提升方案哦！”
“方案一：刻苦修炼，悬梁刺股，每修炼十二时辰，成功率：0.1%。”
“方案二：奇遇夺宝，深入秘境，九死一生，成功率：5%（死亡概率95%）。”
“方案三：继续摆烂，等待系统奖励及外界‘信仰反哺’自然提升，成功率：100%，但时间不定。”
林闲想都没想：“我选三。”
“好的呢亲～检测到宿主坚定选择摆烂之路，奖励‘坚定道心’摆烂值+1000！”
“温馨提示：外界对您的关注度、讨论度、信仰度越高，‘信仰反哺’的修为转化效率就越高哦！请努力成为更知名的‘躺平偶像’吧！”
林闲看着手里那份高手资料，又想起赵昊那帮狂热的“林学”研究者，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荒谬的念头。
如果……
如果让更多人相信他是什么“无为宗师”。
如果让全宗门，甚至全国，都讨论他，研究他，脑补他……
那“信仰反哺”的修为，会不会涨得快一点？
他看着正在认真刻阵的石铁心，忽然问：“石师姐，你说……如果我想在宗门里更出名一点，该怎么做？”
石铁心头也不抬：“简单啊，去挑战内门排行榜，或者接几个高难任务，再或者……”她顿了顿，“像你现在这样就行。”
“我现在？”
“对啊。”石铁心终于刻完最后一笔，满意地拍拍手，“你什么都不用做，赵昊他们会帮你吹到天上去的。你看，你只是装修个房子，现在全宗门都知道你在‘以居所养道心’了。”
她抬起头，憨厚地笑了笑：“林师弟，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宗门‘热搜榜’第一，压过了‘徐长老突破七品’和‘灵兽园新出生一只麒麟崽’？”
林闲愣住。
热搜榜？
麒麟崽？
“所以啊，”石铁心扛起工具箱，“你想出名，继续躺着就行。反正……”
她走到门口，回头，说了句让林闲毛骨悚然的话：
“现在全宗门，甚至外面，都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你。”
“你每一个动作，都会被解读。”
“你每一次呼吸，都会被分析。”
“你逃不掉的。”
她摆摆手，走了。
留下林闲一个人站在院子里，看着刚铺好的第一块青岗岩地砖。
夕阳西下，影子被拉得很长。
远处传来赵昊激情澎湃的宣讲声，似乎在举办新一期“林学研讨会”。
更远处，山门外，几道陌生的、强大的气息，正悄然接近青云宗地界。
其中一道气息，锐利如剑，隐隐带着一丝……挑衅？
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丝玩味：
“叮！检测到‘国际关注度’轻微上升，信仰反哺效率+0.01%。”
“友情提示：宿主，您‘按自己方式活’的代价，就是会被迫活成别人的‘传说’哦～”
林闲叹了口气，坐在地上。
他拿起那份高手资料，又翻到艾丽莎·星辰那一页。
照片上的少女，笑容明媚，眼神却深不见底。
“星辰共鸣……”林闲喃喃自语。
他抬起头，看向开始浮现星光的夜空。
三个月。
六品（伪）。
全球赛。
还有……那些藏在赛事背后的，更大的阴影。
“算了。”他躺倒在新铺的地砖上，冰凉坚硬。
“先睡一觉。”
“明天的事……明天再愁。”
夜风拂过，静心苑的竹林沙沙作响。
而这个世界，正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缓缓展开它庞大而狰狞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