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天坛后门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墨先生和两个黑袍编织者呈三角阵型堵住去路，阴冷的气息弥漫开来，连夏的炎热都被驱散。
秦月璃将林澈护在身后，手中已多了一柄软剑，剑身泛着淡金色的光泽——这是王室秘制的“破邪剑”，对黑暗能量有克制作用。
“七公主殿下。”墨先生嘶哑的声音响起，“王室与编织者向来井水不犯河水，您确定要为了这个小子，与我们为敌？”
“他不是普通的小子。”秦月璃冷声道，“他是镜先生的儿子。而镜先生，是我的恩人。”
“恩人？”墨先生嗤笑，“公主殿下，您可知道，镜先生当年为什么逃离王都？不是因为三王爷要抓他，而是因为……他发现了王室的秘密，一个连您都不知道的秘密。”
秦月璃眼神一凝：“什么秘密？”
“等抓到他儿子，您自然就知道了。”墨先生挥手，“拿下！”
两个黑袍人同时出手！
他们速度快得惊人，几乎化作两道黑影，一左一右包抄而来！
秦月璃娇喝一声，软剑如毒蛇出洞，剑光化作漫天金雨，将两人笼罩！
“铛铛铛铛——！”
金铁交鸣声密集如雨！
秦月璃炼体七重的修为全面爆发，加上破邪剑的克制，竟然以一敌二不落下风！
但墨先生还没出手。
他一直站在原地，兜帽下的幽光盯着林澈。
林澈靠在墙上，脸色苍白。
刚才祭典爆炸的冲击，加上命镜投影的消耗，让他本就未愈的伤势雪上加霜。现在连站直都困难，更别说战斗了。
“系统，推演接下来十息内的战斗。”他咬牙道。
能量扣除20点，剩余490/1000。
画面浮现：
秦月璃与两个黑袍人缠斗到第七息，左侧黑袍人突然变招，一掌拍向她的右肩。
秦月璃回剑格挡，但右侧黑袍人趁机一刀刺向她的后心。
墨先生在第八息出手，目标是林澈。
画面结束。
林澈心头一紧。
必须改变这个未来！
“修改：第八息时，墨先生脚下突然踩空，身形失衡半息。”他尝试。
系统提示：【修改该命运节点需消耗能量50点，是否确认？】
“确认！”
能量扣除50点，剩余440/1000。
几乎在修改生效的同时——
战斗进行到第七息。
左侧黑袍人果然一掌拍向秦月璃右肩！
秦月璃回剑格挡，右侧黑袍人果然一刀刺向她后心！
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秦月璃忽然一个诡异的扭身，软剑如灵蛇般绕过右侧黑袍人的刀锋，刺向他的咽喉！
右侧黑袍人大惊，慌忙后退。
而墨先生也在第八息出手了，他一步踏出，脚下地面却突然塌陷——不知什么时候，那里被祭典爆炸震松了！
他身形一晃，虽然立刻稳住，但攻势慢了半拍。
就这半拍的时间，秦月璃已经拉着林澈冲出包围！
“追！”墨先生怒喝。
三人紧追不舍。
秦月璃带着林澈在混乱的人群中穿梭，专往人多的地方钻。
但林澈伤势太重，速度越来越慢。
“这样跑不掉……”他喘着粗气，“你放下我，自己走……”
“闭嘴。”秦月璃头也不回，“我说过，不会让你死。”
前方是一个十字路口，右侧是通往城西的小巷，左侧是……苏家药铺的方向。
林澈忽然想起什么：“往左！去苏家药铺！”
“苏家药铺？那不是被查封了吗？”
“地下有密室！”林澈急道，“婉儿告诉我的，她爹当年建来藏贵重药材的地方，很隐蔽！”
秦月璃不再犹豫，架着他冲进左侧小巷。
后面，三个编织者紧追不舍。
小巷七拐八拐，终于看到了苏家药铺的后门——门板已经被官府贴了封条。
秦月璃一脚踹开门，两人冲进去。
药铺里一片狼藉，货架倒了一地，药材撒得到处都是。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和霉味。
“密室在哪？”秦月璃问。
林澈凭着记忆，找到靠墙的一个药柜——这是特制的，后面有暗门。
他按动机关，药柜无声滑开，露出后面的暗门。
两人钻进去，药柜重新合上。
几乎同时，三个编织者冲进了药铺。
（二）
密室比落星坡那个小得多，只有一丈见方。
里面堆着些木箱，应该是药材。空气浑浊，但至少安全——暗门有隔音和隔绝气息的阵法。
林澈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秦月璃点亮墙上的油灯，开始检查他的伤势。
“内腑又裂开了……”她眉头紧锁，“经脉也有多处受损。必须马上治疗，否则会留下永久性的暗伤。”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颗淡金色的丹药：“这是‘护心丹’，能暂时稳住伤势。但要想完全恢复，需要‘续脉草’和‘生肌果’，都是稀有药材，一时半会找不到。”
林澈吞下丹药，感觉一股暖流在体内化开，疼痛减轻了一些。
“外面……怎么样了？”他问。
秦月璃贴在暗门上听了听：“他们在搜查。但应该发现不了这里。这密室的阵法很精妙，至少是筑基期的手笔。”
她看向林澈：“你说的婉儿，是苏家的女儿？”
“嗯。”林澈点头，“她爹苏掌柜……死了。被我连累的。”
“王家的？”
“嗯。”
秦月璃沉默片刻：“天风城的王家，确实嚣张过头了。等这次事情了结，我会想办法敲打他们。”
“婉儿现在在哪？”林澈忽然想起，“她安全吗？”
秦月璃摇头：“我不知道。这几天我一直在关注王家和天机阁的动向，没打探苏家的情况。”
林澈心中一沉。
婉儿一个弱女子，父亲惨死，家产被夺，她一个人能去哪儿？
会不会被王家抓了？
不行，得去找她。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但伤势太重，又跌坐回去。
“你别动！”秦月璃按住他，“你现在这样子，出去就是送死。等天黑，我去打探消息。”
“可是……”
“没有可是。”秦月璃不容置疑地说，“你在这里疗伤，我出去看看。如果找到苏婉儿，我会带她来。”
林澈看着她，最终点头：“小心。”
秦月璃在暗门上按了几下，打开一条缝隙，确认外面没人，闪身出去。
密室重新陷入寂静。
林澈盘膝坐下，开始疗伤。
护心丹的药力在体内流转，配合命镜丹田的本源之力，伤势在缓慢恢复。
但速度太慢了。
按照这个进度，要完全恢复至少需要半个月。
而外面，编织者、王家、天机阁都在搜捕他，不可能给他半个月时间。
“必须加快速度……”他喃喃道。
系统界面自动弹出：
【检测到宿主伤势严重，是否使用能量加速恢复？】
【方案一：消耗100点能量，加速恢复50%。】
【方案二：消耗200点能量，加速恢复80%。】
【方案三：消耗500点能量，配合命镜本源，彻底修复伤势并小幅度强化体质。】
500点……
他现在有440点，不够。
但如果等到明天，系统自然恢复能攒够500吗？不行，每天只恢复1点。
那就只能……从别处获取能量。
怎么获取？
他现在困在密室里，无法涉他人命运。
等等……
他忽然想起刚才破坏祭典时获得的500点能量。
那是改变了“天机阁祭典”这个重大命运节点获得的。
如果他能再找到类似的“节点”……
“系统，搜索天风城范围内，近期可能发生的重要命运节点。”他尝试。
能量扣除30点，剩余410/1000。
界面开始滚动信息：
【三后，王家与赵家联姻，将改变天风城商业格局。（重要性：中等）】
【五后，城主府举办寿宴，各方势力将重新洗牌。（重要性：高）】
【七后，天风学院新生入学测试，将涌现数名天才。（重要性：低）】
【特殊事件：苏婉儿为救重病父亲，今夜将潜入王家盗药，成功率10%，死亡率90%。（重要性：极高）】
林澈瞳孔骤缩！
婉儿！她要潜入王家盗药？
她父亲不是死了吗？等等……难道是假死？或者，是她其他亲人？
不管怎样，她今晚要去做傻事！
成功率10%，死亡率90%……
不行，必须阻止她！
可他现在出不去。
秦月璃已经去打听消息了，但等她回来，可能就来不及了。
怎么办？
林澈急得团团转。
忽然，他看向系统界面上的“命运修改·中级”功能。
可修改他人三内命运节点。
消耗多少能量？
他锁定“苏婉儿潜入王家”这个节点。
系统计算：
【修改该节点，使其成功率提升至50%，需消耗能量300点。】
300点！他总共只有410点！
但如果婉儿死了……
“确认修改！”他咬牙道。
能量扣除300点，剩余110/1000。
【修改成功。苏婉儿潜入王家盗药的成功率提升至50%，死亡率降至30%。】
还不够。
50%的成功率，意味着还有一半的失败可能。30%的死亡率，意味着她依然可能死。
必须做更多。
他看向密室里堆放的木箱。
苏家药铺的密室，会不会有……能帮上忙的东西？
（三）
林澈挣扎着爬起来，打开那些木箱。
第一个箱子里是普通药材，不值钱。
第二个箱子里是些瓶瓶罐罐，装着各种药粉药液。
第三个箱子……锁着。
他用短刀撬开锁。
箱子里是几个锦盒。
打开第一个锦盒，里面是一株紫色的草药，散发着奇异的香气——续脉草！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第二个锦盒里是三颗红色的果实，表面有云纹——生肌果！
第三个锦盒里是一本册子：《苏家秘传药方》。
林澈激动得手都抖了。
有了续脉草和生肌果，他的伤势就能快速恢复！
但问题是，这些药材需要炼制才能发挥最大效果。他现在连炉火都没有，怎么炼？
他翻开《苏家秘传药方》，快速查找。
找到了——“续脉膏”和“生肌散”的简易制法。
续脉膏：续脉草捣碎，加蜂蜜调和，外敷于伤处，可修复经脉。
生肌散：生肌果晒磨粉，内服，可快速愈合内外伤。
不需要炼丹炉，只需要简单的处理！
林澈立刻动手。
他将续脉草放在净的布上，用短刀柄捣碎，然后从第二个箱子里找到一罐蜂蜜，调和成药膏。
脱下上衣，将药膏均匀涂抹在口、后背——那里是内腑对应的体表位置。
药膏冰凉，但很快就开始发热，像有无数细针在刺扎，又痒又痛。
他知道，这是药效在发挥作用。
接着，他将生肌果放在掌心，用内力震碎——虽然他现在内力微弱，但震碎果子足够了。
将果粉倒进嘴里，就着水吞下。
一股热流从胃部扩散开，流向四肢百骸。
他能感觉到，破裂的内腑在快速愈合，受损的经脉也在续接。
命镜丹田加速旋转，配合药力，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
半个时辰后，他睁开眼。
伤势恢复了七成！
虽然还没完全好，但至少能正常行动了。
修为也恢复到了炼体二重。
更重要的是，他感觉到命镜丹田的本源之力增强了——修复伤势的过程中，命镜也在吸收药力，壮大自身。
“现在……得去找婉儿。”他站起身。
但怎么出去？
密室的暗门只能从里面打开，但外面如果有人守着，一出去就会暴露。
他贴在暗门上听了听。
外面很安静，编织者应该已经走了。
但为了保险，他先施展龟息功，将气息降到最低，然后才轻轻打开暗门。
药铺里空无一人，只有月光从破窗照进来。
他悄悄溜出药铺，融入夜色。
婉儿会去哪儿？
他想起了苏家在天风城外的田庄——那是苏家最后的产业，王家暂时还没动。
婉儿很可能在那里。
他朝城东方向潜去。
（四）
子时，城东苏家庄园。
庄园很破旧，只有几间茅草屋，一个老仆在看门。
林澈翻墙进去，找到亮灯的那间屋子。
透过窗户，他看到婉儿正坐在床边，床上躺着一个老人——不是苏掌柜，是……婉儿的外祖父？
老人面色蜡黄，呼吸微弱，显然病得很重。
婉儿眼睛红肿，正在给老人喂药。
“外公，您再坚持一下……”她声音哽咽，“婉儿一定找到药救您……”
老人艰难地摇头：“傻孩子……别去冒险……王家不是你能惹的……”
“可是没有‘冰心莲’，您的寒毒就解不了……”婉儿抹了抹眼泪，“王家药库里肯定有，我去偷……”
“不准去！”老人抓住她的手，“你要是出事……我怎么跟你娘交代……”
婉儿哭得更凶了。
窗外的林澈心如刀绞。
他轻轻敲了敲窗户。
婉儿吓了一跳，警惕地看向窗外：“谁？”
“是我，林澈。”
婉儿愣住了，随后赶紧打开窗户。
看到林澈，她眼泪又涌了出来：“林公子……你……你还活着……”
“嗯。”林澈翻窗进去，“你外公怎么了？”
“寒毒复发……”婉儿哽咽道，“需要冰心莲才能解。可王家垄断了全城的冰心莲，本买不到……”
林澈走到床边，看了看老人。
老人已经昏迷了，浑身冰凉，嘴唇发紫，确实是寒毒的症状。
冰心莲……他记得苏家秘传药方里有记载，是一种生长在雪山绝壁的稀有药材，能解百毒，尤其克制寒毒。
“王家药库……”林澈沉吟，“守卫森严吗？”
“很严。”婉儿说，“但我打听到，今晚王家大部分高手都去城主府参加夜宴了，药库守卫会松一些。我准备……”
“不准去。”林澈打断她，“我去。”
“不行！”婉儿急道，“太危险了！你身上还有伤……”
“我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林澈说，“而且我有办法。你在这里照顾外公，等我回来。”
他从怀里掏出剩下的续脉膏和生肌散：“这些药你先拿着，给你外公用上，能暂时稳住病情。”
婉儿还想劝阻，但林澈已经转身翻窗而出。
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眼泪无声滑落。
“林公子……一定要平安回来……”
（五）
王家宅院在城北，占地极大。
林澈潜到王家庄园外，躲在一棵大树上观察。
果然如婉儿所说，今晚王家很热闹——主宅灯火通明，隐约能听到丝竹之声，应该是在宴客。
药库在后院东北角，是一座独立的石屋，门口有两个护卫把守。
但这两个护卫明显心不在焉，正在低声说笑。
“里面那些大爷们在喝酒吃肉，咱们在这儿喝西北风……”
“行了，少说两句。今晚轮值，认倒霉吧。”
机会。
林澈从树上滑下，绕到药库侧面。
那里有一扇小窗，位置很高，但难不倒他。
他施展游身步，脚尖在墙壁上轻点两下，就攀上了窗台。
窗户是从里面闩着的，但很松动。
他用短刀入窗缝，轻轻一拨，闩子就开了。
推窗，翻身进入。
药库里面很暗，只有几盏油灯。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药味。
架子一排排，摆满了各种药材和丹药。
林澈快速寻找。
冰心莲……冰心莲……
找到了！
在最里面的一个玉盒里，三朵冰蓝色的莲花，散发着淡淡的寒气。
他打开玉盒，正要取走——
忽然，身后传来一个阴冷的声音：
“等你很久了。”
林澈浑身一僵，缓缓转身。
药库门口，站着三个人。
为首的正是王猛——那个在黑风谷被他重伤的炼体六重执事。
他身边还跟着两个炼体五重的护卫。
三人脸上都带着狞笑。
“没想到吧？”王猛冷笑道，“苏家那个丫头打探消息的时候，我们就知道了。故意放出今晚守卫松懈的消息，就是为了引你上钩。”
陷阱！
林澈心头冰凉。
他太大意了！
“交出命镜碎片，可以留你全尸。”王猛近，“否则……”
“否则怎样？”林澈握紧短刀。
“否则，我会让你生不如死。”王猛一挥手，“拿下！”
两个护卫同时扑上！
林澈立刻施展游身步，在药架间穿梭。
但他伤未痊愈，修为又只有二重，很快就被到了角落。
“系统，推演接下来十息战斗！”他急道。
能量扣除20点，剩余90/1000。
画面浮现：
他勉强躲过第一轮攻击，但第二轮被王猛一掌拍中口，重伤倒地。
冰心莲被夺。
他被带回王家地牢，严刑拷问。
画面结束。
不行！必须改变！
“修改：王猛在出掌前，突然旧伤复发，动作迟缓半息。”他尝试。
系统提示：【修改该命运节点需消耗能量80点，是否确认？】
80点！他只剩90点了！
但没办法。
“确认！”
能量扣除80点，剩余10/1000。
几乎在修改生效的同时——
王猛果然一掌拍来！
但就在掌风即将及体的瞬间，他脸色突然一白，动作慢了半拍——黑风谷的旧伤复发了！
林澈抓住这半息机会，一个矮身从王猛腋下钻过，同时反手一刀刺向他的后腰！
“噗嗤！”
短刀入肉！
王猛惨叫一声，反手一拳轰出！
林澈被震飞出去，撞在药架上，药瓶哗啦啦掉了一地。
但他也借力翻身而起，抓起装着冰心莲的玉盒，冲向窗户！
“拦住他！”王猛怒吼。
两个护卫堵住窗口。
林澈一咬牙，从怀里掏出一把药粉——是从苏家密室里拿的“迷魂散”，洒向两人！
药粉弥漫，两个护卫眼睛一痛，动作迟缓。
林澈趁机撞破窗户，翻身而出！
落地后，他头也不回地狂奔。
身后传来王猛愤怒的咆哮：
“追！全城搜捕！他跑不远！”
林澈捂着口——刚才那一拳震伤了内腑，旧伤又复发了。
但他不能停。
怀里，冰心莲的玉盒冰凉。
婉儿的外公……有救了。
他咬紧牙关，朝城东方向拼命奔跑。
鲜血，从嘴角渗出。
滴落在地。
在月光下，像绽开的红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