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露面,只是远远地看着。
车上下来几个穿着黑衣的伙计,一声不吭地开始往下卸货。
先是成捆的竹篾和五颜六色的彩纸。
然后是一摞摞叠好的,尚未撑开的白色花圈。
最后,是几个用白布罩着的,高大的人形轮廓。
李建军和王桂芬自然也看到了。
王桂芬叉着腰站在阳台上,对着下面喊:「哎!你们什么的?往这破院子里搬什么垃圾呢?」
白九爷的一个伙计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继续活。
王桂芬觉得被无视了,火气上来了:「跟你说话呢,聋了?不知道这儿是高档住宅区吗?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往里弄!」
李建军也从屋里走出来,皱着眉,一脸嫌恶。
「赶紧把这些晦气玩意儿弄走!影响老子家风水!」
白九爷这时候才慢悠悠地从巷口走过来。
他抬头看了看李建军,扶了扶墨镜,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地传了上去。
「这位老板,我租了这院子,做点小本生意。
开门迎客,和气生财。你家的风水,是你家的事。
我家的货,是我家的事。」
「你他妈做什么生意的?」李建军骂道。
白九爷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张名片,屈指一弹,名片打着旋儿飞了上去,正好落在李建军脚边。
「白事一条龙,白九爷丧葬服务。
老板以后要是有需要,可以打这个电话,给你打八折。」
李建军的脸,瞬间从红色变成了猪肝色。
李建军气得在楼上破口大骂,从「晦气」骂到了「断子绝孙」,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白九爷却像是没听见,指挥着伙计们把东西一一搬进院子。
很快,院墙边就堆起了一排半人高的花圈。
接着,伙计们扯掉了那几个人形轮廓上的白布。
是几个扎好的纸人,一男一女,穿着古装,脸被涂得惨白,两腮点了两坨夸张的红晕,嘴角挂着一抹诡异的微笑。
伙计们把它们「请」到院子中央,调整好角度,让它们面朝李建军家的落地窗,像是在恭敬地等候主人回家。
王桂芬在阳台上看得头皮发麻,尖叫一声缩回了屋里。
李建军的骂声也卡在了喉咙里。
这只是个开始。
接下来的几天,白九爷的「货」陆陆续续地运了进来。
纸扎的别墅、汽车、金山银山,堆满了院子的各个角落。
最显眼的,是一匹与真马等高的纸马,昂首挺立,眼睛是用黑色的玻璃珠做的,在昏暗的光线下,幽幽地反着光。
曾经因为没有阳光而长满青苔的院子,如今被这些阴间的器物塞得满满当当,反而有了一种诡异的「热闹」。
李建军一家彻底不骂了。
他们家的窗帘,二十四小时都拉得严严实实。
但我知道,他们肯定会偷偷地看。因为越是害怕,就越是好奇。
白九爷的生意似乎很好,每天都有人上门来订购东西。
他还特意在院门口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