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一个人带娃。
有一次婆婆来家里住。
我以为会轻松一点。
结果婆婆来了以后，我要带娃，还要伺候婆婆。
婆婆不做饭。
“我来你们家是做客的，又不是来当保姆的。”
婆婆不带孩子。
“我年纪大了，抱不动。”
但婆婆会指挥。
“乐乐这件衣服太薄了，你怎么当妈的。”
“辅食里不能放盐吗？没味道孩子怎么吃。”
“你给孩子吃的什么牌子的粉？我看网上说这个不好。”
有一次我下班晚了，回来晚了半小时。
婆婆坐在客厅等我。
“饭怎么还没做？我和磊磊都饿了。”
磊磊。
三十一岁的磊磊。
坐在电脑前打游戏的磊磊。
他妈等着我做饭。
我看了一眼陈磊。
他头都没抬。
“妈说她饿了，你快做吧。”
那天晚上我做了四个菜一个汤。
一只手抱着乐乐——她感冒了，粘人，不肯下来。
婆婆吃完，说了一句：“这个鱼有点腥。”
陈磊说：“我妈不爱吃腥的，你下次注意点。”
我站在厨房里。
手上是洗碗的泡沫。
怀里是发烧的女儿。
背后是婆婆和丈夫看电视的声音。
那一刻我想，我到底嫁了个丈夫，还是领了两个任务。
3.
乐乐两岁半的时候，有一件事让我开始认真想“离婚”两个字。
那天是星期天。
乐乐发烧，三十八度。
不算太高，但我还是想带她去医院看看。
“陈磊，你开车送我们去医院。”
“今天有比赛。”
他说的是游戏比赛。
线上的那种。
“能不能请个假？”
“这是团队赛，四个人等着我呢，我不去他们打不了。”
我看着他。
“你女儿发烧了。”
“三十八度而已，吃个药就行了。”
我没再说。
自己带乐乐打车去了医院。
到了医院，人很多。
我一个人抱着乐乐挂号、排队、看医生。
乐乐要验血。
扎手指。
她害怕，大哭。
我一个人按着她的手。
她挣扎，踢我。
旁边排队的一个妈妈看不下去了。
“孩子爸爸没来吗？要不要我帮你按一下？”
我说谢谢。
她帮我按住乐乐。
扎完了。
那个妈妈走的时候说了一句：“一个人带孩子看病，真的辛苦。”
我笑了一下。
没说话。
回到家已经下午两点了。
陈磊还在打比赛。
我饿了。
乐乐也饿了。
我去厨房做饭。
一边做，乐乐一边在客厅哭。
“爸爸抱抱，爸爸抱抱。”
陈磊对着麦克风说：“稍等，我女儿在闹。”
然后对乐乐说了一句：“去找你妈。”
乐乐哭着走过来。
我蹲下来抱住她。
她的小脸还红红的。
她说：“妈妈，爸爸不要我了吗？”
三岁不到的孩子，说出了这样的话。
我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不是委屈。
是心疼。
她才两岁半。
她以为爸爸不要她了。
因为爸爸从来没有认真抱过她、陪过她。
在她的世界里，爸爸是一个坐在电脑前的背影。
永远在说“等一下”和“去找你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