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视线转向客厅，“叔叔阿姨好，冒昧打扰了。”
母亲迎上去，手足无措地招呼，“苏小姐快进来坐，家里乱……”
“挺好的，”苏媛微笑，目光却扫过墙皮脱落的天花板，“有生活气息。”
她走到沙发边，优雅落座，大衣随意搭在扶手上。
父亲搓着手，“苏小姐喝什么茶？我让晚晚去泡。”
苏媛摆摆手，“不用麻烦，我坐坐就走。”
她从包里取出个红色信封，“这是给叔叔阿姨的压岁钱，一点心意。”
信封很厚。
母亲推辞，“这怎么行，你是客人……”
“应该的，”苏媛把信封放茶几上，转向林浩，“婚房的事，我爸今天又问起了。”
客厅空气再次凝固。
林浩挠头，“正跟我爸妈商量呢……”
苏媛轻笑，“不是催你们，只是我爸观念传统，觉得婚房代表男方的诚意。”
她说话时一直看着我。
我站在客厅中央，迎着她的目光。
她说姐姐也在啊，正好一起商量。
母亲急忙开口，“在商量呢，晚晚那套房子……”
“妈，”我打断她，“我的房子不出售也不过户。”
苏媛挑眉，笑容淡了些，“姐姐有自己的打算？”
我说对，我打算自己住。
林浩脸色变了，“姐！”
苏媛抬手制止他，依然笑着，“理解，毕竟是自己辛苦买的。”
她站起身，“不过林浩，我爸下周末要来看婚房。”
她整理大衣袖口，“你知道的，他时间宝贵。”
林浩额角渗出冷汗，“媛媛你放心，一定搞定。”
苏媛点头，拎起包，“那我先走了，公司还有事。”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看我，“姐姐，有时候家人之间，总要有人牺牲。”
我说牺牲和奉献是两回事。
她笑容终于消失，看了我两秒，转身出门。
林浩追出去，脚步声消失在楼梯间。
父亲抓起那个红色信封，砸在我身上。
“你看看！人家随手给的红包都比你一个月工资厚！”
钞票散落一地。
母亲蹲下去捡，肩膀颤抖。
我弯腰帮她，手指碰到崭新的百元钞。
她说晚晚，妈求你了。
我没抬头。
她说你就帮林浩这一次，就当妈欠你的。
我一张一张捡起钱，整理好放回信封。
起身时，看见父亲通红的眼睛。
他说你今天不答应，就别想过这个年。
窗外鞭炮声震天响，新的一年到了。
3
我把那个红色信封放在茶几上。
父亲盯着信封，又抬头盯着我。
他说你什么意思。
我说苏家的钱，我们不该收。
母亲捡完最后一张钞票，扶着沙发站起来，“这是苏小姐的心意，退了多难看。”
她的声音还带着哽咽。
我说妈，如果林浩连婚房都要靠姐姐让，苏家凭什么看得起他。
客厅的灯光白得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