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沉默的公公许正宏，此刻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
他大概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一手建立的、不容置疑的家庭权威，会被我这个儿媳妇，以如此激烈的方式，冲击得七零八落。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有愤怒，有震惊，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力感。
他引以为傲的“亲情牌”，在我的离婚协议书面前，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许明杰扶着他妈，低着头，一句话也不敢说。
他知道，事情闹到这一步，他就是那个罪魁祸首。
所有的目光，再一次聚焦到了许明哲的身上。
他依然呆呆地看着桌上那个被揉成一团的纸球。
仿佛那是他被毁掉的婚姻。
我站起身。
从钱包里拿出几张钞票，压在我那杯已经冷掉的美式咖啡下面。
“我的单，我已经买了。”
我看着他们一家人。
“你们的，请自便。”
说完，我拿起我的包，转身就走。
“悦悦！”
许明哲终于反应过来，他猛地站起身，想要追过来拉住我。
我没有回头。
我只是停下脚步，背对着他，说了最后一句话。
“许明哲。”
“我把话说清楚。”
“协议书上写得很明白，房子和车都是我的婚前财产，与你无关。”
“我们之间唯一的纠葛，就是那十三万六千七百八十块钱。”
“一周之内，钱到我账上，我们就去民政局，好聚好散。”
“如果钱不到，那这笔债，就和你一起，打包扔给我的律师。”
“到时候，我们就在法庭上见。”
“你是要脸面，还是要官司，你自己选。”
说完，我再也没有片刻停留。
我昂首挺，走出了那间让我感到窒息的咖啡馆。
身后，传来婆婆歇斯底里的咒骂声，和许明哲痛苦无助的呼喊声。
但我一步都没有回头。
当我走出大门，呼吸到外面新鲜空气的那一刻。
我感觉，我重生了。
天，还是灰蒙蒙的。
但我的心里，却从未有过的晴朗和轻松。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
我的人生，终于可以由我自己做主了。
我再也不用为了别人的错误买单。
再也不用为了所谓的“家庭和睦”而委曲求全。
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我，沈悦，自由了。
我拦下了一辆出租车，报了一个酒店的地址。
我需要一个地方，让我彻底地和过去告别。
坐在车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我的手机响个不停。
是许明哲打来的。
一遍，又一遍。
我不胜其烦，直接拉黑，关机。
世界，终于彻底清静了。
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三年的婚姻生活，像电影一样，在我的脑海里一幕幕地闪过。
那些曾经的甜蜜，那些曾经的憧憬。
如今看来，都像是一个笑话。
一个用十三万块钱买来的，昂贵的笑话。
不过，现在梦醒了。
我也该为自己，活一次了。
08
我在酒店里住了一晚。
那是我三年来，睡得最安稳的一觉。
没有辗转反侧，没有半夜惊醒。
第二天早上，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我睁开眼，感到前所未有的神清气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