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法医把那个黑色的袋子放在担架上。
拉链缓缓拉开，露出一团焦黑的东西。
已经看不出人的形状，只剩下一截缩短的躯和残缺的四肢。
陆辞往后退了一步。
陆辞盯着那团焦黑。
“这不是她。”
法医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登记表。
“死者身高一米六五，女性，我们在尸体未完全碳化的小腿部分发现了一枚钢钉，这与陆安小姐之前的医疗记录吻合。
当然我们会进一步做DNA鉴定，但基本可以确定身份。”
陆辞突然笑起来。
他指着法医手中的表。
“我说了，这不是她。这种低劣的脱身计策，你看不出来吗？”
法医收起登记表。
“先生，火场中心温度极高。这种程度的碳化，没有生还可能。”
陆辞抬起手，撑住额头。
徐亦宁走过去，试图挽住陆辞的胳膊。
“阿辞，算了吧。既然妹妹已经不在了，我们就让她入土为安。别再折磨自己了，好吗？”
陆辞挥开她的手。
动作很大，徐亦宁差点摔在地上。
“阿辞，你这是做什么？”
陆辞死死盯着那具尸体。
“陆安，你给我站起来。别以为装成一坨炭，我就会放过你。你欠我的债，还没还清。”
我飘在他面前。
我想告诉他，我确实还清了。
我把命都填进去了。
但我发不出声音，只能看着他对着一具焦尸发疯。
一辆红色的轿车突然停在警戒线外。
车门被用力甩开，许秦跑了出来。
她是我的大学室友，也是我这辈子唯一的朋友。
许秦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的塑封袋。
她拨开人群，冲到陆辞面前。
许秦停下脚步。
“陆辞，陆安走了，你满意了？”
陆辞抬起头。
“许秦。你来得正好。你教她的？让她用自焚来骗我？”
许秦抬手给了陆辞一个耳光。
声音很大，周围的警察和消防员都看了过来。
陆辞被打得侧过头。
许秦全身都在发抖。
“骗你？陆安为了躲你，连命都不要了。她求我带她走的时候，我就该带她走。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会有一点人性？”
陆辞摸了摸脸颊。
“她在哪？你把她藏哪了？”
许秦把手里的塑封袋砸在陆辞口。
“你自己看。”
许秦从口袋里拿出自己的手机。
“昨天晚上，也就是你的订婚宴开始的时候，陆安给我发了最后一条语音。她说，她终于可以不用再疼了。”
陆辞接过塑封袋。
“这证明不了什么。”
许秦点开手机。
“陆辞，你不是一直觉得陆安是害死徐亦宁双腿的凶手吗？你不是觉得她在精神病院里过得很舒服吗？”
陆辞没有说话。
许秦翻出一个视频。
“这是我买通精神病院的一个保洁员拍的。你看看你的未婚妻，背着你都了什么。”
视频开始播放。
背景是那间阴冷的病房。
我蜷缩在铁床上，手脚都被粗长的布带捆着。
徐亦宁穿着白色的连衣裙。
她手里拿着一尖细的针管。
视频里传出徐亦宁的声音。
“安安，听说这种药水打进去，会让人感觉骨头缝里有虫子在爬。阿辞特意叮嘱过，要让你深刻体会这种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