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线上指导与线下飙戏
——陆总，您这眼神练习得，不知道的还以为您要出演《情深深雨濛濛》续集。
第二天中午，林晚舟收到了姜小鱼发来的加密文件。
标题：《L先生的一百万约会方案需求书（附八十万尾款已到账截图）》
点开，里面是陆沉洲用bullet point（符号）格式写的详细需求：
约会目标：
1. 让对方感受到诚意，但不显刻意
2. 营造轻松氛围，避免“契约感”
3. 为下次约会铺垫，建立“可持续互动模式”
已知条件：
· 对方已明确表示“不讨厌真实的您”
· 对方愿意参与您的爱好活动
· 对方曾开玩笑说“陪玩费十万/小时”
约束条件：
· 不能直接问“下次什么时候见面”（太生硬）
· 不能提“契约”、“协议”等敏感词
· 时间：越快越好，最好今天
预算： 不限（但请给出性价比分析）
林晚舟看着这份堪比商业计划书的需求文档，差点把咖啡喷在屏幕上。
——陆沉洲，您这哪是谈恋爱，您这是在立项吧？！
——还性价比分析？您当这是采购设备呢？！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写回复。
但写着写着，她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她现在是以“不见仙”的身份，指导陆沉洲怎么约她自己。
这就意味着，她必须预测自己的反应，然后给出相应的“攻略”。
——我预判我自己？
——我攻略我自己？
——这难度堪比让我左脚踩右脚上天！
但一百万在向她招手。
林晚舟咬咬牙，开始敲键盘：
《约会进阶指南：从拼模型到真心话（续）》
第四步：如何自然地提出下次约会
1. 时机选择：最好在上次活动结束、气氛良好的时候。比如拼完模型，双方都有成就感时。
2. 话术设计：
· 错误示范：“明天还能一起拼吗？”（太直接）
· 进阶版：“这款模型还有后续系列，据说拼出来效果更好……”（暗示）
· 终极版：“我突然想起，XX（地点）有个模型展，如果您有兴趣的话……”（提供选项）
3. 风险控制：
· 如果对方犹豫，立刻补充：“没关系，我就是随口一提。”
· 如果对方拒绝，微笑说：“那下次有机会再说。”保持风度。
· 如果对方答应……恭喜，请立刻确认时间地点，避免夜长梦多。
4. 后续跟进：
· 约会前发条消息确认：“期待明天的模型展。”（但别发太多，显得急切）
· 约会中注意观察对方反应，及时调整方案（现场应变指南见附件）
· 约会后发送一条简短的感谢消息：“今天很开心。”（别超过十个字）
写完，林晚舟盯着屏幕，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等等，我这写得也太详细了吧？
——这不等于把自己卖了吗？
但转念一想，反正攻略是她写的，应对策略她都知道，这波叫……
——我预判了你预判了我的预判？
不管了，发送。
一分钟后，“L”回复：「收到。很实用。已预约今晚的模型展门票（两张）。」
林晚舟：“？？？”
今晚？！
这么快？！
她赶紧查了下陆沉洲说的模型展——是个高端收藏展，只开放三天，门票早就售罄了。
除非……有人包场？
手机响了，是陆沉洲。
林晚舟接起来，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自然：“陆总？”
“林小姐，”陆沉洲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您今晚……有空吗？”
来了来了！实战开始！
林晚舟清了清嗓子：“应该有。什么事？”
“有个模型展，我拿到了两张票。”陆沉洲顿了顿，像是在背诵台词，“据说……展品很全，从初代到最新款都有。如果您有兴趣的话……”
——一字不差！完全按照攻略来的！
——陆总您这执行力也太强了吧？！
林晚舟憋着笑：“听起来不错。几点？”
“晚上七点。我六点半来接您。”陆沉洲的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需要……穿正式一点吗？”
“不用，休闲就好。”林晚舟说，“毕竟是去看模型，又不是去走红毯。”
“好。”陆沉洲像是松了口气，“那……晚上见。”
“晚上见。”
挂了电话，林晚舟立刻给姜小鱼发消息：「紧急！帮我查一下今晚XX中心的模型展，是不是被人包场了？」
五分钟后，姜小鱼回复：「！何止包场！主办方说有位‘陆先生’直接买断了三天的所有展品，还要求今晚闭馆两小时专供他参观！舟舟，这得多少钱啊？」
林晚舟看着手机，哭笑不得。
——陆沉洲，您这哪是看展，您这是清场购物吧？！
——还有，买断展品是什么作？您打算把整个展搬回家吗？！
但吐槽归吐槽，她心里还是有点……甜？
毕竟，一个愿意为了一次约会就包场买断的男人，至少诚意是足的。
哪怕这诚意来得有点……夸张。
下午五点，林晚舟开始挑衣服。
按照攻略，她应该穿得“休闲但又不失品味”，既不能太正式让陆沉洲紧张，也不能太随意显得不重视。
最后她选了条米色针织裙，配浅蓝色开衫，头发松松地绾起来，化了个淡妆。
六点半，门铃准时响起。
林晚舟开门，看见陆沉洲站在门外。
他今天也没穿西装，而是穿了件深蓝色的休闲衬衫，配卡其色长裤，头发难得地没梳得一丝不苟，有几缕自然地垂在额前。
整个人看起来……年轻了五岁？
“陆总，”林晚舟微笑，“您今天……很不一样。”
陆沉洲耳朵微红：“是吗？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林晚舟歪着头打量他，“就是感觉……更放松了？”
陆沉洲移开视线：“因为不用演。”
这话说得轻，但林晚舟听见了。
她心里一软：“那挺好。我们走吧？”
“嗯。”
车上，陆沉洲明显有点紧张。他双手放在方向盘上，指关节微微发白，眼睛直视前方，像是在参加驾照考试。
林晚舟决定主动破冰：“陆总，您收藏了那么多模型，最喜欢的是哪个系列？”
提到模型，陆沉洲的眼睛亮了：“Seed系列。特别是强袭自由，设计很经典。”
“因为主角机？”
“不是。”陆沉洲摇头，“因为……它有很多隐藏武器。平时看不出来，关键时刻才会亮出来。”
他顿了顿，像是想到什么：“就像人一样。”
林晚舟心念一动：“您是说……每个人都有隐藏的一面？”
“嗯。”陆沉洲看了她一眼，又迅速移开视线，“有些人表面看起来很普通，但其实……深藏不露。”
这话意有所指。
林晚舟笑了笑，没接话。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展览中心门口。整栋楼黑漆漆的，只有入口处亮着灯。
一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迎上来：“陆先生，林小姐，欢迎。展品已经按照您的要求重新布置过了，请跟我来。”
走进展厅，林晚舟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不是说展品多震撼——虽然确实很多，从初代RX-78到最新的独角兽三号机都有——而是整个展厅的布置。
所有展柜都被重新排列，围成一个心形？
不对，仔细看，是……弯月形？
三枚弯月，呈三角排列，正中央的展柜里，放着一个特别展品——
一个手工制作的高达模型，涂装成宝蓝色，口有个弯月标志。
林晚舟愣住了。
这不是市面上能买到的款式。
“这是……”她走近细看。
“我改的。”陆沉洲站在她身后，声音有些紧张，“用强袭自由的骨架，重新设计了外甲，涂装也改了。那个标志……是我母亲设计的图腾。”
林晚舟盯着那个弯月标志，心脏狂跳。
——他知道了？
——他知道图腾的事？
“您为什么……要改这个？”她轻声问。
“因为……”陆沉洲走到她身边，看着模型，“我想送给您。”
林晚舟转头看他。
灯光下，陆沉洲的脸微微泛红，但眼神很认真：“我母亲说过，这个图腾代表‘守护’。她说……如果有一天，我遇到想守护的人，就把这个图腾送给她。”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在鼓足勇气：“林小姐，我想守护您。”
空气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林晚舟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笨拙地准备了一切，笨拙地说出心意，笨拙到连表白都要先排练。
但她突然觉得，这种笨拙，比任何华丽的表演都动人。
“陆总，”她轻声说，“您知道送模型意味着什么吗？”
陆沉洲一愣：“什么？”
“在我们模型圈，”林晚舟微笑，“送自己亲手做的模型，相当于……定情信物。”
陆沉洲的脸“唰”地全红了。
“我、我不知道……”他语无伦次，“我就是觉得……您可能会喜欢……”
“我很喜欢。”林晚舟接过模型，抱在怀里，“谢谢您。”
陆沉洲的眼睛又亮了，像夜空中最亮的星。
接下来的参观，气氛完全不一样了。
陆沉洲不再紧张，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解每个模型的设计理念、背景故事、甚至拼装技巧。
林晚舟发现，说到模型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在发光。
那种发自内心的热爱和专注，比平时那个冷冰冰的陆总，迷人一百倍。
“您看这个，”陆沉洲指着一个展柜，“这是初代高达的1:1手部模型。关节结构完全还原，可以动。”
他让工作人员打开展柜，小心翼翼地拿起那个巨大的手。
然后，他做了个让林晚舟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把手模型套在自己手上，像戴手套一样，然后笨拙地比了个“耶”。
林晚舟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陆沉洲也笑了，有点不好意思：“很傻吧？”
“不傻。”林晚舟摇头，“很可爱。”
陆沉洲耳朵又红了。
他放下手模型，突然说：“林小姐，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您问。”
“您……”他看着她，“您有没有什么事，是瞒着我的？”
林晚舟心里一紧。
——来了！直球问题！
——按照攻略，这时候应该……
她想起自己写的攻略里有一条：“如果对方问敏感问题，可以用反问化解”。
“陆总为什么这么问？”她反问。
陆沉洲沉默了几秒：“因为我觉得……您好像很了解我。比我自己还了解。”
“比如？”
“比如您知道我喜欢高达。比如您知道怎么泡我母亲喜欢的茶。比如……”他顿了顿，“您好像总能猜到我在想什么。”
林晚舟心跳如雷。
——完蛋，被怀疑了！
——但这是我自己挖的坑啊！
她定了定神，微笑道：“也许是因为……我观察得比较仔细？”
“不只是观察。”陆沉洲摇头，“昨天拼模型的时候，我说到一半，您就知道我要说什么。今天我说要来看展，您一点都不惊讶，好像早就知道一样。”
他往前走了一步，离她更近：“林小姐，您是不是……知道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林晚舟后退了半步，后背抵在展柜上。
柜子里，那个宝蓝色的高达模型静静地看着他们。
“陆总，”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抖，“有些事，知道得太多未必是好事。”
“但我想知道。”陆沉洲的眼神坚定，“关于我母亲，关于您，关于……我们为什么会相遇。”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她怀里的模型：“这个图腾，我母亲临终前画给我看过。她说，如果有一天，有人带着同样的图腾出现，那就是……命中注定。”
林晚舟低头看着模型上的弯月。
又抬头看看陆沉洲。
“您信命中注定吗？”她问。
“以前不信。”陆沉洲说，“但现在……有点信了。”
他看着她，眼神温柔：“因为如果没有命中注定，我怎么会遇到一个既懂模型，又懂茶道，还能看穿我所有伪装的人？”
林晚舟笑了，笑得眼眶发酸。
“陆总，”她轻声说，“如果我说……我们的相遇，确实不是偶然呢？”
陆沉洲没有惊讶，只是点了点头：“我猜到了。”
“那您不生气？”
“为什么要生气？”陆沉洲反问，“无论是不是偶然，现在站在这里的人是您，这就够了。”
他伸出手，不是要握她的手，而是……轻轻碰了碰她怀里模型的弯月标志。
“我母亲说过，”他声音很轻，“月亮虽然会缺，但总会圆。有些人虽然来得晚，但……总会来。”
林晚舟看着他，突然很想哭。
但她忍住了。
“陆总，”她说，“如果我告诉您，我确实有事瞒着您，您会怎么做？”
陆沉洲想了想：“等您愿意说的时候再说。”
“如果我一直不说呢？”
“那就一直等。”陆沉洲微笑，“我有的是时间。”
林晚舟也笑了。
她抱着模型，往前走了一步，离他更近。
“那如果我告诉您，”她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轻声说，“您花一百万买的约会攻略，其实是我写的呢？”
陆沉洲身体一僵。
他缓缓转过头，看着她，眼睛瞪得老大。
“您……说什么？”
“我说，”林晚舟后退一步，笑得像只偷到鱼的小猫，“您那个‘不见仙’大师，就是我。”
陆沉洲的表情精彩极了。
从震惊，到困惑，到恍然大悟，再到……哭笑不得？
“所以……”他艰难地组织语言，“您一直……在教我怎么追您？”
“准确说，”林晚舟纠正，“是教您怎么追您自己。”
陆沉洲：“……”
他突然抬手捂住了脸。
林晚舟以为他生气了，有点慌：“陆总，您……”
话没说完，她听见陆沉洲在笑。
不是平时那种克制的微笑，而是……笑得肩膀都在抖。
“所以，”他从指缝里看她，“我花了八十万问‘如何判断对方是否对自己有好感’，其实是在问您……您对我有没有好感？”
“嗯哼。”
“我花一百万问‘如何自然地提出下次约会’，其实是在问您……怎么约您自己？”
“答对了。”
陆沉洲放下手，脸上还带着笑，但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
“那我现在是不是该问，”他说，“我花了这么多钱，能退款吗？”
林晚舟挑眉：“您觉得呢？”
“我觉得不能。”陆沉洲摇头，“因为……物超所值。”
他往前走了一步，这次离她极近。
“林晚舟，”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声音低沉，“既然您就是大师，那我能不能……直接问？”
“问什么？”
“问您……”他看着她，眼神认真，“愿不愿意，真的做我的妻子？”
展厅里安静极了。
只有空调运转的轻微声响，和彼此的心跳声。
林晚舟看着他，突然想起攻略里没写的一条：
如果对方在模型展上，用亲手改的高达模型表白，该怎么办？
答案是——
踮起脚尖，亲他。
于是她这么做了。
轻轻的一个吻，落在陆沉洲的嘴角。
一触即分。
陆沉洲整个人石化在原地。
林晚舟退后一步，抱着模型，笑得眉眼弯弯：“陆总，这个答案，您满意吗？”
陆沉洲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又看了看她，突然也笑了。
笑得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
“满意。”他说，“非常满意。”
他伸手，不是要抱她，而是……把她怀里的模型拿过来，放在展柜上。
然后，他轻轻抱住了她。
很轻的一个拥抱，像怕碰碎什么珍宝。
“林晚舟，”他在她耳边轻声说，“谢谢您。”
“谢什么？”
“谢谢您……愿意看见真实的我。”
林晚舟回抱住他，把头靠在他肩上。
“也谢谢您，”她轻声说，“愿意让我看见。”
窗外，夜色渐浓。
展厅里，月光透过天窗洒进来，照在那三枚弯月形状的展柜上，也照在相拥的两个人身上。
而展柜中央，那个宝蓝色的高达模型，口的弯月标志，在月光下泛着温柔的光。
像是在说：
命中注定的人，终于相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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