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邻居的议论声嗡嗡作响,跟苍蝇开会似的。
“哎哟我去,林家这是遭贼了?”
“啥叫遭贼啊,这他喵是抄家了吧!”
“看看,连炕都给人搬走了,这波作属实是秀到我了。”
“我看是遭了——以前把人家林墨当牛马使,现在好了吧,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啧啧啧,这波啊,这波叫天道好轮回。”
这帮邻居嘴上说着同情的话,眼神里却都闪着幸灾乐祸的光。
有几个憋不住笑的,还得拿手捂着嘴,肩膀一耸一耸的。
没办法,林家平时在院里人缘太差了。
尤其是张翠芬那张嘴,见谁怼谁,活脱脱一个行走的喷壶。
现在看她家倒霉,大伙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正议论着呢,胡同口那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张翠芬领着三个穿制服的公安冲了进来。
领头的王队长四十来岁,国字脸,浓眉大眼,一看就是个练的主儿。
他一边走一边问:“你家在哪?什么情况?”
“这儿这儿!”
张翠芬指着自家房门,声音尖得能捅破天:“警官,我家被偷了!全偷光了!”
王队长眉头一皱,快步走到门口。
然后——
他愣住了。
整个人僵在那儿,跟被雷劈了似的。
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半张着,脸上写满了“这他妈是什么情况”。
屋里空得那叫一个彻底。
真·家徒四壁。
最绝的是那个坑——原本应该有炕的地方,现在只剩下一个黑黢黢的大洞。
“这……”王队长咽了口唾沫,“你确定你没有搬家?”
他扭头看张翠芬,眼神里充满了怀疑。
这年头搬家是常有的事,可哪有搬得这么净的?
连炕都搬走?
这得是多大的仇啊!
张翠芬急得直跺脚,唾沫星子乱飞:“没搬!真没搬!早上我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
她说着指向周围的邻居:“不信你问他们!大伙儿都看着呢!”
王队长看向人群。
几个邻居立刻点头。
“啊,对对对,没搬,我们都看着呢。”
“早上还看见林强出门买早饭,那时候屋里还有东西。”
“就是就是,这才过了不到两小时,东西全没了。”
王队长听得眉头越皱越紧。
这事邪门了。
两个小时内,把一整个家的东西搬空?
还连炕都拆走了?
这得是多大阵仗啊!
就算来一个加强排,动静也不可能这么小吧?
院里这么多人,居然没一个人听见?
“你最近得罪什么人了?”
王队长盯着张翠芬,语气严肃起来。
这种案子,八成是报复。
张翠芬张嘴就要说林墨的名字。
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要是把林墨说出来……
那小子绝对会把那些破事全抖出去!
到时候别说东西了,自己一家都得进去吃牢饭。
张翠芬打了个寒颤。
“没……没有啊。”
她眼神闪躲,声音都虚了:“我这么随和一个人,怎么可能得罪人?”
这话一出,周围邻居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有翻白眼的,有撇嘴的,有直接扭过脸去憋笑的。
“随和?”
一个大妈没忍住,小声嘀咕:“你要是随和,母猪都能上树了。”
声音不大,但刚好能让周围人听见。
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笑声。
张翠芬脸都绿了,狠狠瞪了那大妈一眼。
王队长是什么人?
公安这么多年,什么人没见过?
他一眼就看出来张翠芬在撒谎。
这女人眼神闪躲,说话支支吾吾,明显心里有鬼。
“我警告你。”
王队长语气加重了:“这案子性质很恶劣,你要是隐瞒线索,破不了案,东西找不回来,你可别怪我们。”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这种报复性,很可能只是开始。你要是不说,对方下次再来怎么办?”
这话戳中了张翠芬的软肋。
她脸色一阵白一阵青,嘴唇哆嗦着。
想说,又不敢说。
整个人跟便秘似的,憋得那叫一个难受。
就在这时,林强吃完早饭回来了。
这小子晃晃悠悠地走进后院,一看自家门口围了一大群人。
赶忙挤进去,发现里面站着三个穿制服的,心里“咯噔”一下。
“我……”
他脑子里第一反应就是——林墨那小子不讲武德,报警了!
完了完了,要进去吃牢饭了!
林强吓得腿都软了,转身就想溜。
可还没等他开溜,张翠芬就看见他了。
“强子!”
这一嗓子跟猪似的。
林强吓得一哆嗦,僵在原地。
“快!快去找你爸回来!”
张翠芬急吼吼地说:“咱家让人偷了!家全没了!”
“啊?”
林强愣住了。
不是来抓人的?
那还好!
等等,家被偷了!
他这才回过神来,赶紧冲进屋里。
然后——
他也傻了。
站在门口,看看屋里,又看看门外,再看看屋里。
来回看了三四遍,确认自己没走错门。
“这……这他妈的……”
林强人都懵了。
早上他出门的时候,屋里还好好的。
这才过了不到两小时,怎么就跟被鬼子扫荡过似的?
“强子你还愣着啥!”
张翠芬急得直跺脚:“赶紧去厂里找你爸啊!”
“哦……哦哦!”
林强这才反应过来,跟受惊的兔子似的,一溜烟冲出人群。
那速度,博尔特看了都得竖大拇指。
王队长看着林强跑远的背影,又看看屋里空荡荡的样子,眉头皱成了川字。
这事太邪门了。
他公安这么多年,什么案子没见过?
可这种两个小时内把整个家搬空的,还真是头一回见。
关键是——怎么做到的?
这么大动静,院里居然没一个人听见?
王队长目光扫过周围的邻居。
“大伙儿都仔细想想,今天早上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或者看到什么可疑的人?”
邻居们面面相觑。
“没有啊,啥声音都没听见。”
“我也没听见,就跟平时一样。”
“要说可疑的人……”
一个大爷摸着下巴想了想:“早上倒是看见林墨出门了,跟王建军一起走的。
“可不知道什么原因又回来了一趟,待了很久才又出去了。”
“林墨?”
王队长立刻看向张翠芬:“你家大儿子?”
张翠芬脸色一变,支支吾吾地说:“是……是啊,不过他昨天跟我们断亲了,现在不是我们家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