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这时候病房门被推开了。
沈阿姨踩着高跟鞋进来，后面跟着小杰哥哥。
「哎呀念念，听说你生病了？」
沈阿姨的声音甜甜的，可是眼睛里没有笑。
「沈阿姨好，小杰哥哥好。」
我乖乖地打招呼。
小杰哥哥白了我一眼，一句话都不说。
沈阿姨走到床边，上上下下打量我。
「啧啧啧，这么瘦啊？是不是营养不良？」
「我……我生病了。」
「生病？」沈阿姨挑了挑眉，「什么病啊，要花很多钱吗？」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林姐在旁边看不下去了。
「念念是恶性肿瘤晚期，必须马上手术！」
「哦？」沈阿姨笑了，「那可真是巧了，我还以为是什么大病呢。」
「这就是大病！」林姐生气了。
沈阿姨摆摆手。
「林护士，你别激动嘛。我的意思是，这个病啊，治不治都一样。」
「晚期嘛，花再多钱也是浪费。不如省下来给小杰用，他还要考音乐学院呢。」
我听得心里一紧。
小杰哥哥在旁边点头。
「就是！我的钢琴可贵了，全国就五台！念念你一个快死的人，就别浪费钱了。」
「小杰！」林姐厉声呵斥。
可是小杰哥哥一点都不怕，还冲林姐做了个鬼脸。
沈阿姨护着儿子，看向林姐的眼神很冷。
「林护士，我们是一家人，怎么说话怎么做是我们自己的事。」
「你一个外人，管那么多什么？」
说完她转向我，笑眯眯的。
「念念乖，手术就不做了哈。沈阿姨会跟你爸爸说的。」
「反正你妈妈在天上等你，你去陪她也挺好的对不对？」
3
沈阿姨走了以后，林姐哭了。
她抱着我，一直说对不起。
我反而要安慰她。
「林姐别哭，沈阿姨说得对，我去陪妈妈也挺好的。」
「念念……」
「而且爸爸现在有小杰哥哥了，小杰哥哥那么厉害，会弹钢琴，还能参加国际比赛。」
「爸爸肯定更喜欢小杰哥哥。」
我说得很平静，好像在说别人的事情。
可是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其实我也想让爸爸喜欢我呀。
可是我什么都不会，只会生病，只会花钱。
小杰哥哥那么优秀，我怎么比得过呢？
林姐擦掉我的眼泪。
「念念，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很棒了。」
「是那对母子太坏了！」
我摇摇头。
妈妈说过，不能说别人坏话。
那天下午，我又开始化疗。
化疗好难受，会吐，会掉头发，全身都疼。
可是我一声都不敢哭。
因为化疗单上有一栏要填「家属签字」。
我不想让爸爸知道我在化疗，他会觉得烦的。
所以每次林姐问我，我都说爸爸在做手术，让我自己签。
化疗室里都是大人，只有我一个小孩。
隔壁床的阿姨问我怎么没人陪。
我说爸爸在做手术，很忙的。
阿姨叹气，掏出手机给我放动画片看。
化疗结束，我虚弱地躺在病床上。
这时候爸爸打来电话了。
我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爸爸！」
「念念，爸爸跟你说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