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仇的棋局,已经落下第一子。
而我,有的是耐心,和他们慢慢玩。
03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我的院门又被敲响了。
这一次,来的人是我的长子,萧景明。
他穿着一身藏青色的锦袍,身姿挺拔,已经有了几分少年人的模样。
他的眉眼,和萧承毅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看到他的那一刻,我的心,还是不受控制地软了一下。
这毕竟是我怀胎十月,从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我以为,他或许是想我了,是来探望我的。
可他接下来的话,却将我这点可笑的奢望,击得粉碎。
他站在院中,与我隔着三步远的距离,神情冷漠,语气生硬。
“父亲让我来问你,你到底想做什么?”
他开门见山,没有一句母亲,没有一句问候。
仿佛我不是他的母亲,只是一个需要他来传话的陌生人。
我看着他,这个我曾倾注了所有心血和爱意的孩子。
我问他:“景明,你觉得,我想做什么?”
我的声音里,带着我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疲惫。
他眼中闪过极不耐烦的神色。
“母亲,您就不要再胡闹了,行吗?”
“您带走柳姨娘的女儿,现在整个京城都在看我们家的笑话!”
“您知不知道,因为您,我们兄弟几个在学堂里都抬不起头来!”
我们家?
我听到这个词,忍不住轻笑出声。
“这里,才是我的家。”
我指了指脚下的这方小院。
“将军府,是你们的家。”
我的话,似乎彻底激怒了他。
他的脸涨得通红,声音也拔高了八度。
“你为什么不要我们?我们才是你的亲生儿子!你身体里流着和我们一样的血!”
“你为了一个外人,一个妾室生的野种,就这么轻易地抛弃了我们四个?”
“你到底有没有心!”
他的质问,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子,一刀一刀地扎在我的心口。
疼。
真的好疼。
我的眼前,忽然浮现出多年前的一幕。
那年冬天,景明才五岁,染了重病,高烧不退,京城所有的大夫都束手无策。
我听说城外普陀寺的得道高僧有神药可医百病。
我便不顾风雪,三步一叩首,在冰天雪地里跪了整整三天三夜。
我的膝盖跪得血肉模糊,额头也磕破了。
终于求来了那颗救命的药丸。
当我拖着几近虚脱的身体回到将军府时,景明的烧,已经退了。
而我,却因为风寒入体,加上体力透支,一头栽倒在地,高烧不退,昏迷了三天。
在我昏迷的那三天里,我的丈夫萧承毅,一次都没有来看过我。
因为柳月瑶“不小心”摔了一跤,受了点“惊吓”。
他便寸步不离地守在她的听雨轩,柔声细语地安慰她,亲自为她喂药。
而我这个正妻,他的嫡子的救命恩人,就这样被他忘在了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