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培月和我年少相识,青梅竹马。
即便她不与我亲近,在衣食尊荣上,裴府从未短过我半分。
只是她不肯让我进房里,外人讥讽我家没有孩子,是因为我生不出时,也不曾为我分辩半句。
京城流言喧嚣的时候,她也不曾为我解释一二。
宋培月这个人,历来是不喜欢同人争辩的。
是以她从不为我撑腰,只会劝我别同旁人计较。
这样的子我不愿再过了。
裴家便是有万般不好,却有一点好处。
裴引章双亲早逝,长房一脉能做主的唯有她自己。
虽然前世她被我拒婚后不曾嫁人,但我读过她的文章。
字字句句,宁折不屈。
我猜,这样的人应该不会冷眼将事情全推在我身上。
瞧着爹满脸紧张,我笑着宽慰他:“爹,儿子只是觉得娶了宋培月,后肯定不会开心。”
爹松了口气,赞同地点了点头:“倒也是。”
“你从前追着她到清河书院,吃了多少苦,她都不闻不问。
我们文玉这般活泼的性子,嫁她的确是委屈了。”
我忙不迭点头,期待地盯着他。
爹没好气地瞪我一眼,又叹了口气:“你实在不愿意,那便算了。”
“爹原先想着,宋家门当户对。
但裴氏爹也不怕,若是真欺负了你,爹也是要去闯一闯的。”
我鼻尖一酸,赶忙低下头瞧地上的砖块。
话虽这么说,真到裴家的人上门相看的时候。
我依旧止不住地心虚。
前世我便听说过裴家人忠贞,最厌恶的便是三心二意的人。
我从前追着宋培月,如今却又要娶裴引章。
怎么不是三心二意?
未嫁女不能见外男,我被爹打发去正厅边上的院里玩。
礼品如流水般抬进府里。
这样大的手笔,可见裴家对这桩婚事的重视。
说来也奇怪。
京城里替裴引章不平的声音都闹翻天了,裴家居然一点反对都没有。
我兀自嘀咕:“难不成裴引章惹陛下不悦了?故意拿婚事折辱她?”
身后却忽然有人笑着接话:“陛下慧眼识珠,赐了我这样好的婚事,怎么谈得上折辱?”
我被吓了一跳,转身却撞进来人怀里。
鼻息间皆是好闻的茉莉香气,十分熟悉。
这个味道,我曾在哪里闻过?
没等我想出来,对方已先一步俯下身,格外明艳的脸蓦地闯进我眼里。
美色惊人,我顿时懵成了一片浆糊。
这样的反应也好熟悉,尘封的记忆顿时破土而出。
我豁然开朗,喃喃地喊道:“音妹妹?”
来人愉悦地眯起眼,耐心纠正道:“裴引章,是引章妹妹。”
啥意思?
小时候被我天天蹭饭的妹妹是我未来的娘子?
是那个被赞为第一美人的裴引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