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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趁他不注意，从枕头下摸出了一把水果刀。
为了割断手腕上的那红绳。
那是八年前，顾廷送我的定情信物。
里面编着他的头发，我说过，绳在人在。
现在，人要没了，绳子也不必留了。
“啪”的一声。
红绳断了。
我把它扔进垃圾桶。
顾廷瞳孔骤缩，猛地伸手去捡那红绳。
“沈听澜！你什么！”
他捏着那断掉的红绳，眼眶竟然有些发红。
“你不是说，这是你的命吗？”
“不要了。”
我闭上眼睛，疲惫地靠在床头。
“顾廷，我把命还给你。”
“以后，我们两清了。”
顾廷彻底慌了。
他冲过来，用力摇晃我的肩膀。
“什么两清！谁准你两清！”
“你欠我的！你这辈子都欠我的！”
“沈听澜，你给我听清楚，没有我的允许，你敢死试试！”
我在心里默数着倒计时。
【生命剩余：18小时 15分。】
还有最后一天。
顾廷，好好珍惜这最后的时间吧。
出院回家后，顾廷变得很焦躁。
他赶走了所有的莺莺燕燕，甚至连江柔都被他骂哭了两次。
他寸步不离地守着我。
“我只是怕你死在家里，晦气。”
最后这十几个小时，我突然有了精神。
我走进厨房，开始做饭。
顾廷靠在门框上看着我，眼神晦暗不明。
“怎么？想通了？想讨好我？”
我把菜端上桌，解下围裙。
“夫主饿了，妾身理应伺候。”
顾廷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能不能别用这种恶心的语气说话！”
“沈听澜，你正常点！”
正常点？
我也想。
可是顾廷，那个正常的沈听澜。
早在三年前被送进女德班的那个雨夜，就已经死透了。
我们坐在餐桌前，像是一对寻常夫妻。
顾廷吃得很急。
我一口没吃，只是看着他。
看着他的眉眼，看着他的嘴唇。
要把这张脸，刻进芯片的最后一段数据里。
“顾廷。”
我突然开口。
“如果有一天，你知道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你会后悔吗？”
顾廷夹菜的手顿住了。
他抬头看我，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
“为了我？”
“为了我划烂别人的脸？为了我像个疯婆子一样闹？”
“沈听澜，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
“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那可笑的占有欲。”
我点了点头。
“嗯，你说得对。”
饭后，我主动回了卧室。
换上了一件红色的睡裙。
这是我结婚那天穿的敬酒服。
顾廷推门进来的时候，愣住了。
“你……”
我走到他面前，伸手抱住了他的腰。
把头埋在他的口。
这是三年来，我第一次主动触碰他。
“顾廷，抱抱我，就最后一次。”
顾廷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慢慢软化。
他抬起手，迟疑着回抱住我。
“沈听澜，只要你以后听话……”
“只要你不再发疯，顾太太的位置，永远是你的。”
他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妥协。
我感受着他膛的心跳。
那是这世上最动听，也最残忍的声音。
我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顾廷。”
“下辈子，别再遇见我了。”
【00:00:03】
我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00:00:01】
【00:00:00】
【芯片启动。】
【回溯程序加载中……】
【目标对象：顾廷。】
【数据传输开始。】
我眼前的世界陷入了黑暗。
身体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
我听到了顾廷撕心裂肺的吼声——
“沈听澜！！！”
紧接着，是一声凄厉的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