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深请了假,在医院陪了我五天。出院那天,他扶我上车,在车窗上,忽然哭了。
他问我怎么了,我说不出来。
我只是想起来,从小到大,我生病的时候,从来没有人抱过我、哄过我。
那之后一周,我妈打来电话:“念念,这个月工资怎么少了?”
我说:“我住院了,请了假,扣了钱。”
她沉默了几秒,说:“那下个月补上。”
我继续翻。
2022年5月,升职。
那天我发消息告诉她:“妈,我升主管了。”
她回了三个字:“涨钱吗?”
我说:“涨了一点。”
她说:“那以后每个月多给家里转两千。”
我没回。
2022年8月,弟弟买房。
转账记录:200000元。
附言:借给弟弟首付。
我问她什么时候还,她说“等你弟弟有钱了”。
我问她借条打不打,她骂我白眼狼。
那笔钱,到现在两年零四个月,一分都没还过。
我关掉手机,躺回床上。
景深在旁边看着我。
“老婆,你在看什么?”
“五年的账。”我说,“我存了五年的转账记录。”
他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问:“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我看着天花板,“我只是想,如果有一天她再说我白眼狼,我有东西可以证明。”
“念念。”他握紧我的手,“不管明天发生什么,我站你这边。”
我转头看他,他的眼神很认真。
“如果你妈在婚礼上闹,我不会让你一个人扛。”
我的眼眶又酸了。
“景深,我想给她最后一次机会。”
“什么机会?”
“我打电话给她,就问她一件事——婚礼那天,她能不能什么都别提,就当一次普通的妈。”
他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号码。
响了很久,她才接。
“这么晚了,什么事?”
“妈,我就想问您一件事。”
“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明天是我结婚的子。您能不能什么都别提,就当一次普通的妈,为我高兴一次?”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说:“我要是不提钱,你弟弟怎么办?你就忍心看你弟弟打光棍?”
我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妈,您的意思是,您做不到?”
“念念,你别跟我玩这套。彩礼的事,你想好没有?”
我看着窗外的夜色,忽然笑了。
“好,我想好了。”
“你同意了?”她的声音里有了一丝喜色。
“不,”我说,“我想好了,您永远不会变。”
我挂了电话。
景深抱住我,没说话。
在他怀里,眼泪掉下来。
五年了。
也许从更早以前,从她说出“女儿是泼出去的水”那天起,我就应该知道答案。
可我总想再试一次,总想给她一次机会。
这是最后一次了。
明天是我的婚礼。
如果她还要闹,我不会再忍了。
5.
婚礼那天的闹钟定在六点。
我睁开眼的时候,窗外还是灰蒙蒙的。
景深已经起来了,在客厅里打电话安排婚车的事。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今天是我结婚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