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班文学
扫文推文我们是认真的

第4章

搬进东厢房的第一晚,苏念念失眠了。

倒不是因为床太硬——裴云泽让人送来的这张黄花梨拔步床,铺着三层丝绵褥子,比她前世在投行加班时睡的折叠床舒服一百倍。

她是兴奋得睡不着。

下午青梧送来了三样东西:一是东厢房的钥匙,二是装着她所有“家当”的小木箱,三是一个沉甸甸的紫檀木匣子。

匣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银票、地契、房契,还有几本厚厚的账册。

“这是世子爷私账的三成。”青梧的声音毫无波澜,“现银一万二千两,京郊田庄两处,城南铺面三间,城西宅子一座。账册记录了这些产业近三年的收支明细,世子爷说,从今起,都归你管。”

苏念念当时手都在抖。

不是吓的,是激动的。

一万二千两是什么概念?按这个时代的购买力,足够一个五口之家舒舒服服过一百年。两处田庄年租金收入至少八百两,三间铺面位置都不错,年利润不会低于一千五百两。那座宅子虽然不大,但位于城西清贵区,市值至少三千两。

更重要的是管理权——这意味着她可以动用这些资本进行,产生的收益,她还能再分三成。

这哪是“私账三成”,这分明是裴云泽给她的一笔天使!

苏念念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来,披上外衣,点上油灯,把那个紫檀木匣子又抱了出来。

她得好好规划规划。

首先,现银不能全放在手里。这个时代没有通货膨胀的概念,但钱会贬值是真理。得让钱生钱。

“田庄可以继续出租,但租约要重新签,改成‘基础租金+收成抽成’模式,佃户提高产量……”她边想边在纸上写,“铺面嘛,一间继续做绸缎生意,一间改造成高端成衣定制,还有一间……开个钱庄试点?”

这个念头让她眼睛一亮。

永宁侯府的信用背书,加上她现代金融的知识,弄个小型私人银行出来,完全可行。先从侯府内部和关系网开始,做存款、放贷、汇兑业务,等模式成熟了再向外扩张。

“名字就叫……盛景通宝?不行,太招摇了。叫‘云泽记’?也不好,像当铺。”苏念念咬着笔杆,“有了,‘汇通票号’!简单直接,还显得专业。”

她在纸上写下“汇通票号”四个大字,又在下面画起了组织结构图:前台业务部、风险控制部、资金运营部、客户服务部……

画着画着,她忽然笑了。

前世在投行,她最大的梦想就是有朝一能主导一家金融机构的创立。没想到,穿越到古代,这个梦想反而以这种形式实现了。

虽然规模小了点,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嘛。

正想着,窗外传来极轻的叩击声。

“谁?”苏念念警惕地问。

“我。”是青梧的声音,“世子爷让我送东西。”

苏念念松了口气,起身开门。

青梧站在门外,手里捧着个锦盒。月光下,他脸上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但苏念念总觉得,他看自己的眼神和之前不太一样了——多了几分……尊重?

“这么晚了,世子还没睡?”苏念念接过锦盒。

“世子爷在书房。”青梧顿了顿,“沈大夫也在。”

苏念念打开锦盒,里面是一张烫金请帖,还有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衣裳。

请帖上写着:景和二十四年三月十五,宫中御花园春宴,恭请永宁侯世子裴云泽携眷属赴宴。

“眷属?”苏念念愣了愣,“我?”

“世子爷说,你以‘账房管事’的身份随行。”青梧解释,“春宴名义上是赏花,实则是各府年轻子弟结交、相看的场合。届时朝中重臣、勋贵子弟都会到场,是个……建立人脉的好机会。”

苏念念懂了。这就是裴云泽承诺的“直达天听”的机会。

她拿起那套衣裳展开——是件月白色绣竹纹的交领长袍,配同色腰带和深青色外罩。料子是上好的杭绸,做工精细,一看就价值不菲。

“这衣服……”

“世子爷让锦绣坊赶制的,按你的尺寸。”青梧说,“另外,世子爷交代,春宴那,你需以‘苏念’的身份示人,言谈举止务必谨慎。宫中耳目众多,一言一行都可能被放大解读。”

苏念念点头:“我明白。”

青梧看着她,欲言又止。

“还有事?”苏念念问。

“沈大夫……”青梧犹豫了一下,“他看了你今在前厅的表现,问了你的来历。世子爷只说是江南故人之子,但他似乎……不太信。”

苏念念心里咯噔一下。

沈知景那个人精,该不会看出什么了吧?

“多谢提醒。”她真心实意地道谢。

青梧摇摇头,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苏念念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深吸了一口气。

宫宴……沈知景的怀疑……还有那一万二千两的“启动资金”……

她走到桌边,拿起那套月白长袍,对着铜镜比了比。镜中的少年身形单薄,但眼神清亮,嘴角天生带着点上翘的弧度,不笑时也像在笑。

“苏念念啊苏念念,”她对着镜子里的人说,“前世卷生卷死,好不容易卷到副总裁,结果猝死了。这辈子穿越成个小账房,四天时间,混成了侯府财务总监,马上还要进宫见世面……”

她放下衣服,笑了。

“这剧本,还挺。”

第二天一早,苏念念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爬起来开门,门外站着个十四五岁的小厮,手里端着洗脸水和早饭。

“苏管事早,小的叫阿福,世子爷派我来伺候您。”小厮笑得一脸憨厚,“这是您的早饭,趁热吃。”

苏念念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苏管事”是在叫自己。

好嘛,连专属小厮都配上了。这晋升速度,坐火箭都没这么快。

早饭很丰盛:小米粥、水晶包子、酱黄瓜,还有一碟桂花糕。苏念念吃得心满意足,吃完才问阿福:“世子起了吗?”

“起了,在书房呢。沈大夫也在,说是要给世子施针。”阿福一边收拾碗筷一边说,“对了苏管事,账房那边来了几个人,说是要见您,我让他们在院门口等着呢。”

苏念念精神一振:“走,去看看。”

院门外站着五个人,都是熟面孔——刘小柱,还有昨天在前厅没被牵连的几个账房学徒和管事。

见到苏念念,几人齐齐行礼:“见过苏管事。”

“别这么客气。”苏念念摆摆手,“找我什么事?”

刘小柱挠挠头:“是……是关于账房后续的事。二爷被禁足了,孙先生他们也下了狱,现在账房群龙无首,好多事不知道该怎么办……”

苏念念明白了。这是来探口风的,也是来表忠心的。

“账房的事,世子爷交给我全权处理。”她顿了顿,“这样,你们几个先去把账房打扫净,所有被封存的账册重新归类整理。午时之前,我要看到一份完整的‘账房现状报告’,包括人员构成、工作流程、现存问题、改进建议。”

她看向刘小柱:“柱子,这事你牵头。做得好,以后你就是账房副管事。”

刘小柱眼睛一亮:“是!保证办好!”

打发走账房的人,苏念念溜达着去了书房。

书房门虚掩着,里面传出对话声。

“你这腿,再这么折腾下去,华佗再世也救不了。”是沈知景的声音,难得带着点怒气,“昨夜又熬到子时?裴云泽,你真当自己是铁打的?”

“有些事必须处理。”裴云泽的声音淡淡的。

“什么事比你命还重要?”沈知景顿了顿,“那个苏念?”

门外偷听的苏念念屏住呼吸。

“他很有趣,也很有用。”裴云泽说,“而且……他让我想起一个人。”

“谁?”

“七年前,江南织造苏家那个早夭的庶子。”裴云泽的声音低了几分,“我记得那孩子,那年江南商会,他躲在屏风后面偷看我算账,被发现了也不怕,反而问我‘为什么不用算盘也能算那么快’。”

苏念念心头一震。

原主……和裴云泽有过一面之缘?

“你觉得他是那个人?”沈知景问。

“年龄对得上,来历对得上,连对数字的敏感都如出一辙。”裴云泽顿了顿,“但我查过,苏念确实死了。尸体验明正身,苏家祖坟里有他的衣冠冢。”

“那这个苏念……”

“我不知道。”裴云泽的声音里透出一丝疲惫,“但他救了我,也救了侯府。这就够了。”

屋内沉默了片刻。

“行吧,你心里有数就好。”沈知景叹了口气,“不过我得提醒你,这孩子的身子骨……比你想象的还差。气血两亏是表象,底子里像是受过重创,元气大损。我那药丸只能缓解,治不了。”

“能治好吗?”

“得调养,少说一年半载。而且……”沈知景顿了顿,“得花大价钱。”

裴云泽笑了:“钱不是问题。”

门外的苏念念鼻子忽然有点酸。

她悄悄退开几步,深吸了几口气,才重新走上前,敲了敲门。

“进来。”

苏念念推门而入。书房里,裴云泽坐在榻上,裤腿挽到膝上,小腿上扎着几银针。沈知景坐在一旁,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另一针。

“世子,沈大夫。”苏念念行礼。

“来得正好。”裴云泽示意她坐下,“春宴的事,青梧跟你说了?”

“说了。”苏念念点头,“我会准备好。”

“不止是准备衣裳。”裴云泽看着她,“宫中规矩多,这几你得学起来。我让赵嬷嬷教你礼仪,青梧教你应对。另外……”

他从榻边小几上拿起一本册子,递给苏念念。

“这是可能出席春宴的人员名单,以及他们的背景、关系、忌讳。背熟。”

苏念念接过册子,厚厚一本,至少五十页。

“三天时间,背熟?”她眨眨眼。

“背不熟也得熟。”裴云泽说,“宫宴如战场,知己知彼,方能全身而退。”

苏念念翻开册子,第一页就是皇室成员列表。她快速浏览,目光忽然停在一个名字上。

萧临睿。

内阁次辅,年仅二十八岁,掌管户部、工部,是朝中最年轻的实权派。也是……她那份“资金流向图”上,户部侍郎张成业的顶头上司。

苏念念抬起头,看向裴云泽。

裴云泽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微微一笑:

“春宴上,我会引荐你见他。”

“至于能不能抓住机会……就看你的本事了。”

微信阅读

评论 抢沙发

登录

找回密码

注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