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那个缝纫机好重，我帮你收起来了，你也好久没用了。”
我确实好久没用了。
但那是外婆的。
我蹲下来打开储物柜，缝纫机的脚踏板上落了灰。
我拿湿布擦了一遍。
十一月下旬，更大的变化来了。
那天我下班回家，打开门，愣了三秒。
客厅的沙发上多了一块沙发巾。
翠绿色，绣着牡丹花。
我家的沙发是灰色布艺的。
我选了三个礼拜才选定的颜色。
“萌萌，沙发上这个是什么？”
“好看吧？今天逛批发市场顺便买的，才四十块，怕弄脏你的沙发。”
“我不喜欢。”
“啊？”
“拿掉。”
程萌看了我一眼，把沙发巾叠起来拿走了。
但她嘴角那个表情，我看见了。
像是一个大人被小孩无理取闹了。
晚上韩征回来，程萌告了状。
“姐夫，姐今天凶我了。”
她说的时候语气是笑着的。
韩征看了我一眼：“多大点事，一块布而已。”
“是我不喜欢。”
“行行行，你不喜欢就不喜欢。”
他端着杯子进了书房。
门关了。
程萌坐在沙发上，朝我笑了笑。
那个笑容让我后背发凉。
但我那时候还说服自己，是我多想了。
直到十二月。
那天是周六。
我在厨房洗碗。
韩征在客厅接电话，声音不大。
但我听见了一句。
“嗯，已经在办了，快了。”
他看见我出来，挂了电话。
“谁的电话？”
“客户。”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看我。
那天晚上，韩征先睡了。
我等他睡着之后，拿起了他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
他的手机密码是我生，四年没变过。
我输了进去。
指纹解不开，密码也不对。
他改了密码。
手指停在屏幕上。
我放下手机，回到自己的位置，躺下来。
天花板上没有灯，一片黑。
什么时候改的？
我不知道。
但我忽然想起来，他以前的手机从来不反扣。
最近一个月，他的手机，屏幕永远朝下。
04
十二月第一周。
周一，我在公司加班到七点。
回家开门的时候，闻到了饭菜香。
不是我做的。
韩征在厨房炒菜。
这个男人结婚四年，进厨房的次数不超过十次。
“今天小萌说想吃可乐鸡翅，我试试。”
程萌坐在餐桌旁，下巴搁在手背上，笑嘻嘻地看着厨房的方向。
桌上摆了四个菜。
三个是程萌爱吃的，一个是韩征的拿手菜。
没有一个是我的口味。
“姐你回来了，快尝尝姐夫做的菜。”
我坐下来，夹了一口鸡翅。
甜的。
我不吃甜。
韩征知道的。
“怎么样？”
“挺好的。”
我放下筷子，去厨房给自己煮了一碗清汤面。
周三。
公司有个结项，甲方请吃饭。
我喝了点酒，晚上十点到家。
客厅的灯关了，电视也关了。
走廊里很安静。
我经过次卧，门关着。
没有声音。
我推开主卧的门。
床上没有人。
被子是早上我叠的样子，没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