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孙主管？
他竟然跑我这儿来嚎丧了？
我笑了笑。
这都几个小时了，才知道给我打电话，估计是他们实在搞不定，所以才迫于无奈给我打电话求救。
“小孙啊，别着急，怎么了？”
我端着茶碗悠闲的品了口茶。
沉心静气、悠闲自得的我和电话那面火上房的孙主管成了鲜明的对比。
“叶哥，叶大哥！你在哪呢，赶紧来下公司。”孙主任火急火燎的说道。
“我已经不是公司的职员了，工牌上缴，好像才过了四十多天，孙主管您这就忘了？”
“……”
孙主任在电话那面愣住。
虽然看不见他的表情，可他满脸错愕就像是在我面前似的。
我的话里带着满满的讥讽与嘲弄，而且提醒了他一个事实——我已经不是博微公司的员工，他没有任何理由与我这么说话。
“叶大哥，看在多年的交情上，您来帮个忙？”孙振华的口气软了下去，开始求我。
“呵呵，说到多年的矫情，我还要感谢你一直养着我。你那面一定很忙吧，忙点好，我也忙，还要去收租，回见。”
说着，我动了动钥匙板，哗啦哗啦的声音提醒着孙主管我现在过的很好。
说完，我就挂断电话。
问题出在哪，我很清楚。
技术上的事儿对他们来讲是天书，对我来讲一眼到底得透明。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我都被裁员了，这事儿跟我没有半毛线关系。
我现在已经是一个养老的人了，我要有觉悟。
悠闲的喝完茶，我拿起手机和要租房子的人联系了一下，拿着钥匙板准备下楼。
刚打开门，我赫然看见孙主管气喘吁吁的站在门口。
这才多久，他竟然从公司“瞬移”到我家门口。
看来事态真的很严重。
他弯着腰，大口的喘着粗气，脸憋成了茄子色，眼圈黑乎乎的，看起来状态不太好。
“叶哥，叶哥，您这是嘛去？”
孙主管结结巴巴的问道。
他一边说一边喘着粗气，手扶着墙，眼看着双腿无力，就要一屁股坐地上。
“有人要看房子，我是包租公么。”我淡淡的说道，“没事的话等我回来啊。”
孙主管一脸为难，腰又弯下去几分。
“叶哥，公司出了点事，您都知道了吧。”
“不知道，我现在就是个包租公，每天收收租，喝喝茶，挺好的。”我微微一笑，“公司？我已经被裁员了，公司的事情我怎么可能知道。”
“叶哥，公司的服务器不知道为什么宕机了！可能是昨天有个热点新闻，流量太多导致的。”
“害，从前一天几十亿的流量都冲不跨服务器，最近又没什么大事，你们弄弄就好。”
说和，我出了屋，回手关门。
“小孙啊，我走了啊。”
说着，我又晃了晃钥匙板，示意我要去租房子。
走进电梯，门刚要关上，孙主管忽然伸手进来，差点没夹住。
“危险，这么莽撞！”我训斥道。
“是是是，叶哥。”孙主管愁眉苦脸的进来，主动按电梯，随后马上弓着腰，满脸卑微的说道，“叶哥，公司这次是真遇到大难了，求求您，求求您，一定要回去帮个忙啊。”
“你一定要帮个忙，我们捅咕了5个小时都没捅咕好。大老板震怒，一夜没睡，现在还在发脾气呢。”
说着，孙主管嘴一咧，差点没哭出来。
虽然没哭，但他的眼圈已经红了，跟死了爹似的。
我一看，差点没笑出声。
这一定是大老板震怒，然后压力层层下达，到孙主管这儿，他这身小身子骨已经撑不住了。
甚至！
大老板亲自到一线督战。
“那就继续啊，找我也没用。我的技术已经过时了，跟不上时代。现在用的都是什么？和我十年前的技术本就是两回事。”
我清楚的记得孙主管在裁员的那天说了什么。
回旋镖扎在他身上，孙主管像是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叶哥，都是我的错，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孙主管弯着腰，跟孙子似的抬手在他自己脸上抽了两下。
两声轻响。
我低头看孙主管的脸，露出一丝笑。
孙主管像是看到了希望，笑容灿烂，“叶哥，我开车来的，您坐我的车，一会我再把您送回来。”
“我什么时候说要跟你去公司了？”我戏谑的问道。
“啊？”孙主管怔住。
没说么？他还以为我同意跟他一起回公司。
“我已经不是公司的人了，你们这些精锐的员工都搞不定的事儿，我一个老家伙怎么会搞得定。”我淡淡说道，“别开玩笑了。”
“叶哥……”孙振华孙主管哀求着。
“呵呵，公司养我的老，我承认，也感激。不过呢，被裁撤就裁撤了，我不记恨公司的。但以后一别两宽，孙主管您说是吧。”
孙主管脸上的横肉跳动，就像是被我按在马桶里正在吃屎。
他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直到电梯下到一楼，门打开，孙主管也没说一句话。
我知道他在心里已经把我家祖坟给刨了。
这么多年的傲慢，也让孙主管在我面前没办法更卑微。
他不知道的是——即便他卑微如蝼蚁，我也不会去。
下了电梯，我扬长而去，看也没看孙主管到底在做什么。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