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禾看到她时脸色很不好,狠狠剜了她一眼。
梁陆诚倒是神色冷淡的瞥着她。
两人越过她进了电梯。
温禾跟梁陆诚为什么出现在这里,陈岁玉心里很清楚。
因为和她外婆一起昏倒的周家的老太太是温禾的外婆。
跟她舅舅打起来的人,也是温禾的舅舅。
陈老太太和周老太太两个人是闺中密友,感情好的很。
后来各自结婚,房子都盖到了一起,又成了邻居。
老一辈感情好,年轻小辈之间关系也好。
尤其是她妈妈陈鸢和温禾的妈妈周瑛。
两人同岁,也是好闺蜜。
后来各自成家结婚。
陈鸢嫁给她父亲,穷小子温正初,感情好的不得了,而且白手起家,在澜城的事业如中天。
但周瑛却不一样,虽然嫁了个有钱丈夫,但富二代丈夫家里破产了,还背着一身债务。
丈夫不成器,成天喝酒还家暴她。
是她妈妈陈鸢帮了周瑛,还帮她离婚、给她安排工作。
但周瑛的丈夫经常去扰周瑛,最后还好几次动刀子,陈鸢有一次还替周瑛挡了刀。
最后,周瑛的丈夫因为故意人入狱了,也死在了监狱里。
周瑛的工作又没了。
陈鸢心疼周瑛的遭遇,把她带到自己家里。
谁知道,是引狼入室。
刚好家里保姆有事辞职了,周瑛主动说想在陈鸢家里做保姆,甚至可以不要工资。
之后的一切,也是水到渠成。
周瑛和温正初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慢慢就勾搭在一起了。
陈鸢有所察觉后,周瑛突然就辞职了,但其实是被温正初养在外面。
一直到她五岁的时候,温正初突然跟她妈妈提了离婚。
温正初说周瑛才是他的真爱,是他最开始想娶的女人,只不过当时自己身无分文,周家不同意他跟周瑛在一起。
陈鸢也是这时候发现温正初早就跟周瑛在外面有个家,还有了个跟陈岁玉年纪相仿的女儿,温禾。
陈鸢心死如灰,同意离婚。
却又被温正初和周瑛摆了一道,最后净身出户,带着她回了A市。
而陈家和周家也彻底决裂。
只是,没想到。
她又意外遇到了人贩子,之后被倒卖了……
那些事情虽然过去了那么多年,却一直像座大山一样,压在陈岁玉的心里,让她喘不过气来。
从前经历的昏暗阴郁的人生,一直到梁陆诚的出现。
她以为遇到了自己的光,却没想到,是另一个深渊沼泽罢了。
……
陈岁玉赶到警察局的时候,正巧听说舅舅陈观海和表哥陈佑在做笔录。
陈观海看到她过来的时候,也愣了下,眼尾的红血丝爬满眼白,看她的眼神还有几分抱歉。
很快,他别开眼。
倒是一旁模样英俊的寸头男人是表哥陈佑,他朝她挥了挥手,激动的喊着,“岁玉!”
“别动!”
民警见他站起来,斥责着他。
直到做完笔录,民警合起笔录本,抬眼看向她,语气平静。
“你是家属吗?跟这两位当事人是什么关系?”
陈岁玉答道:“我是陈观海的亲外甥女。”
民警“嗯”了一声,瞥了眼陈观海和陈佑,继续说道。
“陈观海昨夜喝酒闹事,故意扰民。陈观海和陈佑父子两人甚至动手殴打邻居,对方腿骨断了,身上有多伤痕。
而且对方车子也报了损,陈观海负主责,她把人家的车子、大门、玻璃都给砸了!”
民警的语气有些沉,看陈观海的语气还带着几分鄙夷。
陈岁玉抬头朝陈观海看过去,只见他垂着的头埋得更低,脸上还有些许淤青。
陈观海垂下眼,像是觉得羞愧一般,指节抠着座椅边缘,半晌才闷声挤出一句,“岁玉,是……是我的。”
陈岁玉扯着唇角,朝他笑笑,无声的安慰着。
“陈观海犯了故意伤害罪、故意毁坏财物罪、寻衅滋事罪,数罪并罚,是要判刑的!”
听到判刑二字,陈岁玉的脸刷的一下就白了。
陈观海跟陈佑的脸也有些难看。
陈佑是个急脾气,直接就恼了,咬着牙。
“警察同志,你是不知道他们姓周的一家有多不要脸。
他们家的老宅子,还是当初我爷爷资助的!他们一家一直嫉妒我们家过得比他们好。”
“周伟民那个老登撺掇他妹妹抢我姑姑老公!
后来又嫉妒我妹妹嫁得好,又不要脸的撺掇他外甥女在我妹妹怀孕的时候,爬床我妹夫!”
陈佑越说越激动,声音大起来了,一下子惹来很多人注视。
毕竟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母女俩都被另一对母女俩三了。
陈佑的手还指着陈岁玉。
那些目光陡然落在她的身上。
她长得漂亮,白的发光,但大多数都是素颜,即便如此,也能让人忍不住回头看过去。
毕竟她的相貌和身材、气质都十分出挑,水灵的跟个学生一样。
如果不是陈佑的话,他们还真没想到陈岁玉都结婚、生子了。
女儿都这么漂亮了,妈妈肯定也很漂亮。
母女俩这么好看,都是纯欲挂的,却没拴住老公的心。
都不知道该说她们母女俩没本事,还是对方太、太会拿捏男人心了。
陈岁玉自然没错过那些人眼里的同情跟可怜。
她垂下眼,捏着包的手紧了紧。
“陈佑!安静!”
民警皱着眉,斥责着他,继续开口,“这也不是你们犯法的原因。”
“他们只是不道德,但没有犯法。”
“警察同志,对方的损失,我们全权负责,您这边能不能帮忙调解一下,能不能别坐牢。”
陈岁玉想了想,看向民警,眼尾泛着红,模样看起来实在可怜。
民警叹了一声,虽然有些心疼陈岁玉的遭遇,却还是实话实说。
“这我做不了主,我们也是依法办事,你肯定也是上过学的,该知道什么是法!”
“而且,对方报警的时候,特意说过,绝不和解。他们或许道德上有偏差,但人家没有知法犯法。”
“再说了,现在私生子女都有保护法、都有继承权了。”
第三者除了道德上被谴责,剩下的都是好处。
民警缓缓开口,也是一脸的无可奈何。
“管他和不和解,坐牢就坐牢吧,大不了我出去再揍那个周伟民一顿!我非得把那老鳖三的头揍烂!”
“陈佑!这是警察局!请你注意言辞!”民警听说后,脸色更难看了。
陈观海扯着陈佑的袖子,瞥了一眼陈岁玉苍白无力的脸,示意他赶紧闭嘴。
“陈佑,你老婆还不知道你进警察局了,她还大着肚子在娘家,你坐牢,让她跟孩子怎么办?”
陈岁玉抬眼朝他看过去,声音不大,却很有力量,也并不慌乱。
闻言,陈佑脑袋一下子就耷拉下来了。
陈岁玉看着他这副模样,强忍着心里的怒意,沉声说道。
“你爸还有公司,还有那么多员工,那些员工也都等着拿工资吃饭呢!人家也都有家庭,是要养家糊口的!”
陈佑是独生子,本就是从小被惯坏了,三十多了,还无所事事,跟没长大的孩子一样。
“外婆现在在医院里,你们闹成这样,如果再坐牢,你让她怎么办?你们可是家里的顶梁柱!”
陈岁玉这会儿声音哑的厉害,口也闷得发慌,她咬着下唇把涌到眼眶的湿意回去。
她知道,现在的一切都是她跟妈妈造成的。
舅舅和表哥也是因为她们受委屈看不惯,才跟周家彻底闹掰了。
“舅舅,哥,你们先在这里等着,这件事你们先别管了,我来处理。”
陈岁玉深吸一口气,偏头看向民警,低声说道,“警察同志,您能不能替我联系一下周伟民?看这件事能不能私下调解?”
民警看了她一眼,最后应声,又问她姓什么。
陈岁玉:“我姓陈。”
电话一接通,那头就是周伟民惨痛的呼声和暴跳如雷的呼声,还有几个女人的啼哭声。
是周伟民的老婆、女儿们。
民警看了一眼陈岁玉,缓缓道:“周先生,刚刚陈观海的外甥女过来了解了情况,她说愿意承担周家所有费用和损失。”
“陈小姐想问问周先生您有没有和解的打算?”
周伟民一听就恼了,冷笑连连,“我不和解!就该让他们陈家牢底坐穿!”
“是啊,凭什么和解?”温禾在一旁附和着开口,又道,“阿诚,你说是不是?”
陈岁玉捏紧手心,死死咬着唇瓣。
“嗯。”
电话里传来男人淡淡的嗓音。
“依法办事,按法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