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班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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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贾屹那张狂霸道的笑声,在血腥浸染的雪原上空回荡,最终缓缓沉寂。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两种声音。

一种,是那八百具移动的钢铁山峦,每一次整齐划一的踏步,重靴踩在被浸透的雪泥中,发出的“咯吱…咯吱…”的闷响。

另一种,则是陌刀那阔大沉重的刀锋,劈开骨骼、斩断甲胄、切入血肉时,发出的,令人牙酸胆寒的“噗嗤”声。

战场上的惨叫已经变得稀落。

绝望的哀嚎早已被极致的恐惧所取代,剩下的后金残兵甚至发不出声音,只是在死亡的阴影下徒劳地奔逃,或是呆立原地,等待那道雪亮刀墙的降临。

阿悯贝勒勒紧了缰绳,战马不安地刨着蹄子。

他站在一处高岗上,寒风卷着浓郁的铁锈味和内脏的腥臭扑面而来,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可他顾不上这些。

他的身体,从内到外,都已经被一股寒意彻底冻僵。

作为大金皇室年轻一辈中战功赫赫的将领,他曾率领铁骑踏平过无数桀骜不驯的部落,也曾面对过数倍于己的敌人而面不改色。他自诩,这世上再没有什么场面能让他动容。

但眼前的一切,彻底击碎了他的认知,碾碎了他的骄傲。

那八百个从头到脚都包裹在黑色甲胄中的怪物,本不是人。

他们是深渊里爬出来的勾魂恶鬼,是行走在人间的戮机器。

阿悯亲眼看到,自己麾下最勇猛的巴图鲁,一个能徒手撕裂巨熊的悍卒,在绝望中发出一声怒吼,试图用尽全身力气挥刀格挡。

然而,那柄从天而落的陌刀,没有丝毫的停滞。

刀锋先是斩断了他手中的精钢弯刀,接着从他的头盔正中劈入,贯穿了他的身体,最后连同他胯下那匹神骏的战马,一同斩开。

一刀。

人、马、刀。

三截。

那名巴图鲁被分开的两半身体,甚至还保持着挥刀的姿势,向着左右轰然倒下。

阿悯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看到,那个拎着两柄巨大金锤的男人,那个立于陌刀卫阵后,刚才还在放声狂笑的恶魔,视线已经越过混乱的战场,精准地锁定在了自己身上。

那眼神,不带任何人类的情感。

那是一种荒原孤狼盯住猎物时,才有的、纯粹的狩猎欲望。

“撤!”

“快撤回盛晶!全军撤退!”

阿悯的声音尖锐到变调,喉咙里挤出的嘶吼几乎撕裂了他的声带。

他再也顾不上面子,顾不上什么贝勒的尊严。

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逃。

离那个浑身浴血,宛如魔神的男人越远越好。

“保护贝勒爷!”

身边的亲卫队发出凄厉的呼喊,不顾一切地调转马头,组成一道脆弱的屏障,试图为他们的主子争取一丝逃亡的时间。

阿悯疯狂地用马鞭抽打着胯下的坐骑,在溃败的乱军中冲撞,向着北方那片熟悉的黑森林,亡命奔逃。

“跑?”

“老子这一个大经验包,还能让你给跑了?”

贾屹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那杆在乱军中格外显眼、正在飞速移动的华丽贝勒旗帜,在他的视野里,就是一个闪闪发光的宝箱。

他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彻底沸腾。

李元霸模板赋予他的,不仅仅是那身非人的恐怖怪力,更有一种铭刻在基因深处的、对战斗与戮的无上本能。

他甚至懒得去呼唤自己的亲兵。

目光一扫,他随手从脚边的尸堆里,拽住一匹尚在抽搐、还未断气的后金战马的缰绳。

那战马浑身浴血,背上还残留着碎肉,但贾屹毫不在意。

他右脚在地面重重一踏,雄壮的身躯拔地而起,如同一颗炮弹,精准而沉重地落在马背上。

“驾!”

一声长啸,声若龙吟,震得周遭的山谷嗡嗡作响。

那匹垂死的战马,仿佛被贾屹身上那股凝如实质的凶戾气所震慑,竟压过了濒死的痛苦。它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四蹄猛然发力,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疯了一般向前窜出。

此刻的贾屹,周身升腾起一层肉眼可见的暗金色光芒。

那是他体内恐怖的力量被催动到极致,气血之力激荡外放的体现。

几个挡在他前方的后金残兵,被这股气势吓得肝胆俱裂,却仍是本能地举起了武器。

贾屹连锤都懒得挥。

他只是催动战马,笔直地撞了过去。

最前面的一个骑兵,连人带马被撞得凌空飞起,在半空中就已骨骼尽碎,化作一团扭曲的血肉。

后面几个,更是被贾屹周身激荡的护体气劲直接震飞,口喷鲜血,内脏尽碎。

他就像一柄在熔炉中烧到赤红的攻城巨刃,在混乱而绝望的敌军阵中,硬生生犁出了一条笔直的血路。

身后,阿悯贝勒亡魂大冒地回头看了一眼。

只此一眼,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被那股恐惧捏。

那个神!

那个恶魔!

他竟然单枪匹马追了上来!

而且,那恐怖的距离正在以一种令人绝望的速度飞快拉近。

“拦住他!”

“快!放箭!射死他!给本贝勒射死他!”

阿悯歇斯底里地咆哮着,声音里充满了哭腔。

十几名最忠心的后金亲卫,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们猛地勒住马头,调转方向,迎着那道势不可挡的暗金色洪流冲了过去。

他们张弓搭箭,手臂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

然而,还没等他们将弓弦拉满。

贾屹,到了。

“滚开!”

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

贾屹人在马上,身体微侧,右手的金锤以一个简单粗暴的姿势,横扫而出。

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被抽空。

紧接着,是刺耳到让耳膜剧痛的爆鸣声。

那柄四百斤重的擂鼓瓮金锤,带起一道金色的死亡扇面。

冲在最前面的三名亲卫,连同他们胯下的战马,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他们的身体,在接触到锤风的刹那,就诡异地扭曲、变形。

下一瞬,金锤实体砸中。

轰!

那不是血肉之躯能发出的声音。

三名精锐的骑士和三匹高大的战马,就像是被一列全速行驶的火车正面撞击,在半空中瞬间解体,化作漫天血雨与碎骨,呼啸着飞出十几米远,最终狠狠撞在一块巨大的山岩上,变成了一滩滩与岩石融为一体的、难以辨认的血泥。

阿悯惊恐地发现,前方的逃亡之路,被一块巨大的、因冻土而隆起的土坡挡住了。

他拼命抽打着战马,连滚带爬地翻上了土坡。

就在他以为能争取到一丝喘息之机的瞬间,身后的风声,骤然变成了沉闷的雷鸣。

土坡之下,贾屹双腿的肌肉猛然发力,狠狠一夹马腹。

那匹早已濒临极限的战马发出一声哀鸣,将最后的生命力化作了向前的惯性。

贾屹的身体,借着这股狂暴的冲势,冲天而起!

他那雄壮到令人窒息的身躯,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残暴至极的弧线。

背后,是那轮残破暗淡的血色夕阳。

他的剪影,遮蔽了天光,如同自九天之上降下的惩戒神明,又似从深处破土而出的毁灭恶魔。

“给老子——死!”

贾屹在半空的最高点,发出一声震彻云霄的怒吼。

他双臂的肌肉猛然贲张,一条条粗大的青筋自皮下狰狞地暴起、扭动。

他右手中的那柄擂鼓瓮金锤,带着一种要将眼前世界彻底砸碎的毁灭意志,脱手而出!

嗡——!

金锤破空,速度快到极致,与空气剧烈摩擦,竟带出了一串刺眼的火星。

紧接着,锤体后方形成了一道白色的气浪,那是空气被瞬间挤压形成的音爆云。

轰隆!

迟来的音爆声,震得周围的雪地纷纷塌陷,无数碎冰与雪粉冲天而起。

坡顶的阿悯,听到了那撕裂空气的尖啸。

他下意识地,也是最后一次,转过头。

在他的瞳孔倒影中,一个金色的“太阳”,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迅速放大。

它耀眼、炽热、充满了毁灭的气息,瞬间遮蔽了他所有的视线,吞噬了他所有的思想。

那一刻,阿悯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渺小与无力。

任何抵抗,任何闪避,在这一锤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那么可笑。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在黑鸦岭下猛然炸开,回荡不休。

那柄重锤,没有丝毫偏差,精准无比地砸在了阿悯的背心。

在那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动能之下,阿悯身上那件足以抵挡刀劈箭射的精铁铠甲,脆弱得如同薄纸,瞬间向内凹陷、粉碎。

他的骨骼、他的五脏六腑、乃至他胯下的那匹战马……

所有的一切,都在这股巨大的、无法抗拒的力量挤压下,被压缩、粉碎、融合。

地面被硬生生砸出了一个直径数米,深达半丈的巨坑。

当漫天的尘烟与雪雾缓缓散去。

原本那个意气风发、不可一世的大金贝勒,已经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深嵌在冻土坑底的一张“肉饼”。

是的,一张扁平的、分不出彼此的、将血肉、碎骨、泥土和铁甲碎片完美混合在一起的“饼”,严丝合缝地贴在了坑底,再也无法分离。

贾屹雄壮的身躯稳稳落地,双脚在雪地上踩出两个深深的脚印。

他缓缓走到坑边,面无表情地向下看了一眼。

他伸出手,虚空一招。

那柄深陷在“肉饼”中央的金锤发出一阵嗡鸣,竟似有灵性一般自行飞起,重新落回他的手中。

他看着坑里那滩已经看不出原样的东西,有些嫌弃地啐了一口。

“啧,力气用大了,抠都抠不出来,还怎么领赏?”

说罢,他抬起头,目光投向远方。

那些已经彻底丧失斗志、如同没头苍蝇般四散奔逃的后金残兵,在他的眼中,与一群待宰的牲畜无异。

他的眼神里,没有胜利的喜悦,没有丝毫的怜悯。

只有无尽的、冰冷的漠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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