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朝厚回到盛城,马上赶到皇城复命。
将在淮安城查案经过和查实情况细细禀告给皇上。
走出皇城已是子时。
裴府。
裴母不肯睡,坚持要等到儿子回来和他叙话。
“母亲,我回来了。”
听到声音裴母立即从椅子起身,上前拉住儿子的手坐了下来。
裴朝厚神情有些疲倦,心不在焉。
“厚儿,出行可还顺利?有没有受伤?快让我看看!”
裴母一脸关切地问裴朝厚,围着他转了两圈,眼睛从上到下打量着。
“无事,母亲。”裴朝厚一脸无奈地回答。
“你出去这段时,我是吃不好睡不好,总算是把你盼回来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你本来身体还未曾恢复好,就又出去当差,我真是担心坏了。现下回到家了,定要好好歇一阵子。”
不知为何,裴朝厚这两总觉心神不宁,像是有什么事要发生。
跟母亲说完话,才真正得了空闲。
阿照跟在后面,主仆二人回听竹轩。
院里静悄悄,只有风吹落叶沙沙作响。
一轮弯月灰蒙蒙的,微弱残存的月光下,只有他和阿照的影子在庭院中穿梭。
不禁让他心生孤寂之感。
回到自己院子,裴朝厚倏然像抽走了全身力气般,心里也像缺了点什么东西。
很重要,但又不知晓是什么。
他寻不到。
也不知道从何处寻。
他泡在浴桶里,眼睛一瞥看见刚脱下去的衣服,中间夹着那块丝帛手帕。
“阿照,派人去淮安府打听苏乔姑娘的近况。”
“是!”
“记住隐秘行事,别惊动了人。”
这么多天的疲惫劳累,此刻终于卸下担子,裴朝厚很快睡着了。
“哥哥,裴哥哥,你们去哪里?带着我吧。”
远远看着,一个粉团子似的女娃在对他说话。
不一会儿,朝他走了过来,摇摇他的胳膊。
说的什么话他怎么也听不清。
一转眼,淮安宅子里。
他怀里搂着个女人,背对着他躺着,皮肤吹弹可破,楚腰盈盈一握。
怀中似是心爱的女人,他不舍得叫醒她,只轻轻亲吻她的肩膀。
谁知怀中女子突然转过身来……
竟是苏乔!
“怎么会是你?”梦中的裴朝厚坐起身来,言语冷峻。
“裴哥哥……”
裴朝厚从梦中惊醒,眼睛盯着上方云锦纹帐子,脸上脖子里全是汗。
太诡异了,为什么梦里总是有个女人。
难不成着魔了?
再躺下翻来覆去也难以入眠,裴朝厚便起身在房里找东西。
他想频频梦到苏乔一定事出有因,若是两人过往有过交往,那他房里定然有信物。
手帕,荷包,亦或是书信……
他想找找除了手帕还有没有关于苏乔的物什。
翻遍了卧房,书房,什么都没有。
真的什么都没有找到!
若是两人过去不曾熟识,为什么会觉得这么熟悉亲密?
甚至看到苏乔的眼神会让他心痛!
天还未亮,一夜未睡。
裴朝厚在院里练武已经一个时辰了。
看着自己主子这一夜折腾的样子,也不知道阖家隐瞒他的事究竟能瞒到几时。
“公子,悠着点,还没有完全养好伤呢。”
没有任何回应,只有武枪枪金戈相击的声音。
阿照转了转眼睛,又说:“可不敢辜负苏乔姑娘夜照顾的情谊,当时熬得苏乔姑娘眼睛都红了。”
这边“嗖”一下抓住了手里的长枪,停了动作。
阿照站在房檐下,赶紧往裴朝厚手中递了个帕子。
“得了,看来无论何时,苏乔小姐都能管住自家公子。”阿照心里想。
裴朝厚哪里知道阿照心中小心思,只陷入自己的烦恼中。
心神不宁,诸事不顺。
这是裴朝厚自疆场受伤以来最大的感受。
今天越练越烦躁,越练浑身越不舒服。
“我让你查的事怎么样了?”裴朝厚朝着旁边站着的阿照大喊一声。
“不是主子昨夜刚说让我派人查的吗?我这就吩咐下去,这就去……”
不等说完人就没影儿了,他可不触逆鳞。
裴朝厚坐在书房椅子上看书,裴母身边的丫鬟过来传话,让他晚上过去用饭。
桌案上的菜冒着热气,青瓷碗里的血燕粥,碧色荷叶碟中的清蒸鲈鱼……
裴朝厚身着深青色锦袍,敛衽坐在裴母身旁。
裴母夹了一块没有刺的鱼腹肉,放到裴朝厚面前的白瓷小碟中,“快尝尝今鲈鱼鲜不鲜,我亲自盯着选了条最鲜的,蒸的软嫩适中。”
接着又站起来用勺子舀了莲子羹,把碗推到他手边。
“你出门在外办差定吃不香睡不好,家里的饭多吃点。”
裴朝厚颔首回应着,他端碗喝了起来,听裴母唠叨着管家事务繁琐,城外农庄有些户头难缠。
他时不时问几句,难得有时间陪陪母亲说说话。
窗外木色渐浓,院内檐下的灯笼次第亮起。
“杏芝,把我亲手做的桂花糕端上来。”
桂花糕端上桌子,母亲把整碟糕点往他面前挪了挪,声音温软:“厚儿,我好久不做手都生了,你尝尝。”
母亲知道他自小最喜欢吃桂花糕。
他倏忽想起,苏乔也做过桂花糕来感谢他。
她为何会做桂花糕?
是巧合还是……
他眉头一皱,拿起一块儿,咬了一小口便放下了。
“母亲,您猜我在淮安遇到谁了?”
“跟母亲还卖关子,遇到谁了。”
裴朝厚突然站起身走了两步。
“获罪的端王府嫡女苏乔。”
说罢,他转过身来看着母亲的表情。
“我与苏然一起出兵打仗,那过去我与苏乔是否认识?我们家与苏家是不是很熟悉?”
裴母的表情立即不自然起来,笑容也不见了。
思考了片刻,裴母说:“你与苏然是自小伙伴,读书习武都是在一起,很是要好。你与苏乔也见过几面,不算相熟。”
接着清了清喉咙,说道:“再说女子如何能抛头露面,你怎会和她相熟!”
裴朝厚紧紧盯着母亲的一举一动。
他在大理寺查案曾审过无数官员,见惯了犯人说谎时的表情动作,所以他敢断定此时母亲心里定然不平静。
她回答自己的话时,目光闪躲,甚至有些不知所措。
裴母看着裴朝厚没有说话,试探地问:“厚儿,你可是想起什么了?”
“没有,这不是和母亲闲话家常嘛。”
裴母笑着点头。